緊接著黃子發又往前湊了湊,又問:「晨哥,那嫂子那邊,你打算怎麼把她『騙』到場地去啊?」
「不是騙,是驚喜。」林沐晨糾正他,「到時候找個理由,讓她去場地就行,她喜歡戶外,就在她放鬆的時候,我出來求婚。」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頭的私立醫院單人病房裡。
周振祖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攥著一把水果刀,正低著頭給床上的周世安削蘋果。
周世安躺在床上,身上纏了好幾處繃帶,一條胳膊打著石膏。
他臉色蒼白,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睛卻一直直勾勾盯著病房門口,脖子伸得長長的,像在等什麼。
他試著動了動身子,全身的骨頭縫裡都傳來疼意,像被人拿著鐵錘從頭到尾狠狠敲了一遍,稍微吸一口大氣,肋骨那兒就鑽心地疼。
一想到自己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全是拜林沐晨所賜,他後槽牙就咬得咯吱響,心裡的怨恨像火一樣燒得旺。
他知道自己父親早就出手了,找了道上的人去教訓林沐晨。
就在他滿腦子幻想著林沐晨跪地求饒的畫面時,周振祖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嗡嗡」地震動起來,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周世安瞬間激動得渾身發抖,忘了身上的傷口,猛地就想從病床上坐起來,結果胳膊一用力,牽扯到肋骨上的傷,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涼氣,冷汗瞬間從額頭上冒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強忍著那股鑽心的疼,眼睛亮得嚇人,滿是期待地看向周振祖:「爸!肯定是出去收拾林沐晨的那幫人來消息了!是不是得手了?!」
周振祖皺了皺眉,把手裡沒削完的蘋果放在床頭柜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助理的名字。
他點了接通鍵,放到耳邊,聲音沉著,主動開口問:「事情辦得怎麼樣?林沐晨解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連呼吸聲都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
「周總……沒、沒辦成。」助理的聲音抖得厲害,「我們派出去的二十多號兄弟,全被林沐晨一個人給打了,個個都掛了彩,現在全躺在醫院裡,反過來管我們要醫藥費。」
「什麼?!」周振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的水果刀差點沒攥穩,「這群廢物!二十多個人連一個毛頭小子都搞不定,事情辦砸了,竟然還好意思反過來跟我們要醫藥費?真當我們周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想怎麼拿就怎麼拿?!」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太陽穴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助理在電話那頭嚇得大氣都不敢喘,聲音放得更低,帶著點委屈:「周總,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找的這批人,是帝都那邊最能打的,以前幹這種事從來沒失手過,誰知道那個林沐晨根本不是普通人,他身手好得離譜,一拳一個,沒幾分鐘就把所有人都撂倒了。」
「他們放話,咱們要是不給醫藥費,他們就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全捅出去,反正他們都是光腳的,不怕咱們這些穿鞋的,到時候鬧大了,對咱們周家的名聲也沒好處。」
周振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手指攥著手機,指節都泛了白。
他站在原地,胸口的怒氣憋了半天,最後還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行,醫藥費我們給,一分不少給他們打過去,但是你必須讓所有人把嘴給我管嚴了,半個字都不能往外漏,誰敢多嘴,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他「啪」的一聲掛斷電話,把手機狠狠往床頭柜上一摔,塑料殼撞在堅硬的大理石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活了這麼大,走南闖北什麼場面沒見過,沒想到今天栽在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手裡,林沐晨這小子,命硬得簡直像塊千年的老石頭。
病床上的周世安看著他臉色鐵青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剛才那股激動勁全涼了,連忙開口問:「爸,怎麼了?難不成出去的人真的失敗了?連林沐晨一根毫毛都沒傷到?」
「嗯。」周振祖長長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我之前太低估他了,沒想到他竟然是個練家子,連帝都出來的黑幫都拿他沒辦法,這個人根本不是我們之前想的那種只會賭石的愣頭青,藏得太深了,不好對付。」
周世安聽完,整個人都蔫了,靠在枕頭上,臉色更難看了。
他想不通,林沐晨怎麼會這麼能打,運氣還這麼好,什麼事都能被他躲過去。
他咬著牙,腦子飛快地轉,眼珠子轉了好幾圈,突然眼睛一亮,抬頭看向周振祖:「爸!既然我們動不了林沐晨本人,那我們就動他身邊的人!」
「我聽說他老婆周青檸開了一家叫『欣雅』的美妝公司,根基淺得很,咱們周家在美妝行業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人脈廣路子野,動動手指頭就能讓她的公司直接倒閉。」
他說到這兒,情緒激動起來,完全忘了身上的疼,聲音都拔高了:「只有讓他們失去自己最珍視的東西,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事業毀於一旦,他們才會知道得罪我們周家的下場,才會後悔當初敢那樣對我!林沐晨再能打,總不能靠拳頭去打供應商、打渠道商吧?」
周振祖站在窗邊,背對著病床,看著樓下院子裡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半天沒說話。
周家做美妝這麼多年,從最開始的小作坊,做到現在國內知名的大品牌,上游原料商,下游渠道商,全國各大商場的負責人,質檢部門的熟人,方方面面的關係全鋪到位了。
想搞垮一家剛成立不久的小美妝公司,確實太簡單了,卡原料供應,壓渠道進場,商場集體下架,質檢上門抽查,網上再放點黑通稿,幾步下來,根本用不了半個月,「欣雅」就得關門大吉。
只要做得乾淨,所有環節都繞開周家的名字,誰也查不到他們頭上。
周世安看見他站在窗邊猶豫,急得又補了一句,聲音里全是委屈:「爸!我現在躺在這兒,渾身是傷,胳膊腿都快斷了,難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我不甘心啊!林沐晨把我打成這樣,他們必須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