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完建議,幾人從店裡出來。
黃子發一出門就看見了孫佩佩,眼睛頓時亮了一下,像是怕人跑了似的,三步並兩步走到她面前,臉上堆滿笑:「你好,我是跟檸檸從小長到大的,你是她朋友,自然也是我朋友,咱們要不加個聯繫方式?」
他說得很自然,好像這事本來就該這樣。
孫佩佩聞言,停了下來,看了他一眼,卻沒說話。
她的表情不算冷,只是沒什麼興趣,隨後,她扭頭看了林沐晨一眼,語氣平靜:「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她不再看黃子發,走到停在路邊的摩托車旁,拿起頭盔,乾脆利落地戴上。
發動機響了幾聲,她擰動油門,車子很快匯入車流,連背影都沒多留一秒。
黃子發站在原地,看著對方離去的方向,滿臉可惜,嘴裡還喊著:「美女,咱們加個聯繫方式啊,我單身……」
他喊得挺大聲,可孫佩佩應該一句都沒聽見。
路上的車聲、風聲,早就把他的聲音蓋過去了。
林沐晨站在旁邊,看著他這個樣子,有些哭笑不得:「你以前追女生都是這麼直接的嗎?」
「直接點不好嗎?彎彎繞繞的多麻煩。」黃子發一頭霧水,轉過頭來,一臉認真,「喜歡就說,想認識就去要聯繫方式,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愛情不就得轟轟烈烈?哪有那麼多順其自然。」
林沐晨聞言,沒再多話。
他知道黃子發這人,認定什麼事就往前沖,不太會想後果。
有些道理,別人說一百遍都沒用,只有自己親身經歷過才行。
他這個兄弟,也該吃一吃愛情的苦了。
幾個人在路邊分開後,林沐晨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黃子發念叨了一路孫佩佩,一會兒說人家有個性,一會兒說人家酷,一會兒又說自己剛才是不是太冒失了。
林沐晨只聽著,偶爾應一聲,心裡卻想著中午給老婆做什麼愛心便當好呢?
到了中午,林沐晨照常提著飯盒來到欣雅公司。
前台和助理早就認識他了,見他進來,助理迎上前說道:「先生,您先去總裁辦公室等待著,周總一會兒就回來。」
「嗯。」林沐晨點點頭,輕車熟路地進了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里很安靜,桌上文件擺得整整齊齊。
他把飯盒放下,又想起周青檸吃飯的時候常常顧不上喝水,便拿起水杯,準備去茶水間接點熱水。
茶水間在走廊盡頭,林沐晨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門沒有關嚴,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這個原料商王坤和渠道商劉文元真不是東西,前段時間兩人不給公司供貨和銷貨,現在竟然主動送上門來求合作。」
「他們以為咱們欣雅是想合作就合作,不合作就一腳踹開的嗎?」
「那段時間周總為了原料的事,幾天幾夜沒睡好,倉庫差點空了,要不是後來找到別的渠道,公司都得被他們卡死。」
「現在看咱們緩過來了,又跑來裝好人,真夠不要臉的。」
「真是氣死我了,要不是打人犯法,我真想把兩人打成豬頭。」
「聽說他們現在就在接待室,一把鼻涕一把淚,求周總原諒呢。」
「周總也是脾氣好,換了我,早就叫保安把他們轟出去了。」
「……」
裡面的人越說越氣,你一句我一句,林沐晨站在門外,聽完這些話,滿臉黑線。
怪不得帝都周家派人刺殺他失敗以後,一直沒有再有什麼大動作。
原來不是放棄了,而是把主意打到了欣雅頭上。
他們知道動不了林沐晨,就從周青檸的公司下手。
原料商、渠道商,一個斷供,一個斷銷,這是想從生意上把欣雅逼死。
林沐晨接完水,轉身回到辦公室,把水杯放在桌上。
周青檸這段時間沒跟他提過這些事,只說公司忙,現在看來,她是不想讓他擔心,自己一個人扛了下來。
他想了想,還是出了辦公室,往接待室走去。
接待室的門虛掩著,林沐晨走到門口,就看見周青檸坐在主位上,臉色平靜,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王坤和劉文元坐在對面,兩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早沒了以前那種老闆派頭。
周青檸看著他們,語氣不重,卻很清楚:「王總,劉經理,現在這是幹什麼?我們欣雅可真是承擔不起。」
「日後,你走你們的陽關道,我過我們的獨木橋,咱們互不干涉。」
這話說得很明白,就是不想再跟他們合作了。
王坤一聽,臉色更慌,趕緊站起來解釋:「周總,針對欣雅這真不是我們本意啊,我們是受了帝都周家的威脅,要是不斷你們的貨,他們就找別人合作。」
「帝都周家是最大的採購商,我們得罪不起啊,我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才做了糊塗事。」
劉文元也趕忙附和:「就是,周總,這不能怪我們,怪就怪周振祖那個老東西太壞了,他拿周家的生意壓我們,我們要是不聽,廠子都得跟著完。」
「我們現在也知道錯了,求求你再給我們一個機會。」
「周總,我們給你跪下了,工廠裡邊的工人都靠廠子過活,求求你念在不是我們本意,原諒我們這一次,以後,我們絕對以你馬首是瞻。」
說著,王坤和劉文元還真有要往下跪的意思。
周青檸眉頭皺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緊。
別看她在外面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好像什麼人都靠近不了,可她其實非常心軟,更見不得民生疾苦。
王坤和劉文元固然可恨,可他們嘴裡那些工人,卻讓周青檸沒法完全無動於衷。
她沉默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抉擇。
林沐晨走了進來,徑直站到周青檸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