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攤位上的蘇野已經休息得差不多了。
他去旁邊奶茶店一次性買了一大堆奶茶，讓幫忙忙活了半天的狗仔們先找地方坐著歇會兒。
至於他自己，則繼續和超月守著攤。
吃的東西已經全部賣空。
現在剩下的，就只有五菱宏光里那些玩偶、小首飾、小玩具之類的零碎商品。
這些和炒飯、煎餅可完全不是一個性質。
飯餓了總得吃。
可娃娃飾品這種東西，說到底屬於可買可不買。
只有真正看順眼的人，才可能掏錢。
想把剩下這些全部清掉，難度明顯大得多。
蘇野朝街對面的廣場望了一眼，很快有了主意。
「要不去那邊試試？」
「我看廣場上小朋友和年輕人挺多，應該比這邊更適合賣這些。」
而且廣場邊本來就有賣氣球、糖葫蘆以及各種小玩具的攤販。
顯然也允許擺攤。
最重要的是，消費人群對路。
超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想了想也沒拒絕。
「可以是可以。」
「不過蘇野哥哥，今天其實已經賺很多了，剩下這些真賣不掉也沒關係。」
她撓了撓頭，笑得相當滿足。
今晚的情況已經遠遠超出了她原本的預期。
平時賣到半夜的吃食，今天不到八點就被全部清空。
至於那些娃娃和小玩意兒，本來就是附帶著賣點外快。
這種東西如果沒碰到喜歡的人，拖上十天半個月都不稀奇。
超月主要收入，還是靠小吃攤。
「試試唄。」
蘇野倒是一臉輕鬆。
「能賣多少賣多少，實在賣不完就算了。」
再說了。
以前他好歹也算擺攤界的老油條。
什麼位置適合什麼商品，怎麼吆喝，怎麼吸引顧客，他多少都有點經驗。
真讓他放開了弄，清掉這些存貨也未必不可能。
兩人很快收拾好東西，轉移到了對面小廣場。
這裡果然熱鬧得多。
遛狗的小情侶。
牽著孩子出來放風的年輕父母。
飯後散步的大爺大媽。
還有幾個同樣擺攤的小商販，以及一兩個抱著吉他賣唱的人。
放眼望去，全是人。
蘇野挑了個相對空曠、又不擋路的位置，把玩偶和飾品一件件鋪出來。
攤位才剛擺好，他這邊還沒來得及想怎麼開場，旁邊的超月已經迫不及待站到了最前面。
然後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
「走過路過都來看一看啦！」
「娃娃便宜賣！質量好，手感好，買回家絕對不虧！」
「買好娃娃，做精緻娃娃！自家小朋友必須擁有！」
「還猶豫什麼呀？再不下手，喜歡的就讓別人搶走了！」
……
一嗓子接著一嗓子。
聲音清亮得幾乎蓋過了半個廣場。
旁邊那個正準備收東西的賣唱小哥，整個人都被喊懵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超月。
不是。
這姑娘看著挺文靜。
怎麼張嘴以後這麼猛？
這嗓門要是跟他搶場子，自己今天哪怕沒唱啞，估計也得敗下陣來。
幸虧今晚他已經準備收攤。
要不然高低得過去理論兩句。
直播間裡更是當場炸了。
「臥槽！這還是剛才那個見蘇野就臉紅的超月妹妹？」
「我滴媽，這嗓門是認真的嗎？！」
「哈哈哈哈，什麼叫『買好娃娃，做精緻娃娃』，這詞到底誰教她的？」
「笑死，她這套叫賣也太熟練了吧！」
「我宣布，以後誰再說超月是節目組找的演員，我第一個不同意！這嘴皮子沒練幾年不可能這麼順！」
「娃娃娃娃娃娃……完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娃娃。」
「太洗腦了吧！」
「強烈建議把超月扔綜藝里，她肯定紫腚能火！」
「把我剛才那個害羞軟妹還回來！」
「超月妹妹，你要記住自己是個女孩子啊哈哈哈哈！」
「懂了，蘇野接地氣，他粉絲也跟著一起接地氣。」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才是她真正的性格？」
超月甜美的長相和這極具穿透力的叫賣聲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誰能想到，一個剛才還羞答答、說幾句話就臉紅的小姑娘，真正進入擺攤狀態以後，氣勢能猛成這樣。
常年在大賣場吆喝促銷的大媽聽了，估計都得豎個大拇指。
蘇野站在旁邊也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不過沒過幾秒，他反而笑了。
對味了。
這才對。
現在這個超月，和他前世認識的那個超月，味道越來越像了。
甚至單論天然喜劇效果，眼前這個還更猛一點。
就沖這種綜藝感，佳航就不能錯過。
她或許唱跳真不怎麼樣。
但扔進綜藝節目裡，絕對有機會混出名堂。
最起碼，這種人簽回來大概率虧不了。
超月這陣叫賣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效果。
沒多久，不少帶孩子路過的家長都被聲音吸引了過來。
只是問題依舊存在。
娃娃不是剛需。
就算圍觀的人多，真正願意掏錢的依舊只有少數。
她喊得再賣力，也很難強行製造消費需求。
蘇野看了一陣，正準備過去幫她再加把勁。
這時，旁邊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
蘇野回頭。
正是剛才那個準備收攤的賣唱歌手。
對方已經坐到了他旁邊，嘴裡還叼著一根煙，臉上露出一副頗為同情的神色。
他朝超月方向瞅了一眼，隨後壓低聲音。
「你這媳婦兒哪兒找的？」
「嗓門是真頂啊。」
「娃娃娃娃喊得我腦仁都開始響了。」
說著，他又拍拍蘇野肩膀，一副男人之間都懂的表情。
「兄弟，你平時在家應該沒少受罪吧？」
蘇野直接愣了。
怎麼又來？
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和超月當夫妻了。
兩個人真有這麼像兩口子？
「其實我們——」
「懂，我都懂。」
賣唱歌手根本沒給他解釋的機會，再次語重心長地拍了兩下。
「哥也是過來人。」
「我家那母老虎跟你這個差不多，就是沒你媳婦漂亮。」
「不過到了我這個年紀，好不好看也無所謂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嘆了口氣。
「反正腎也虛了。」
「唉，都是眼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