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觀眾則再次被他的操作整不會了。
「等等,他真答應了?」
「這就寫?」
「蘇野腦子裡是不是根本沒有『創作周期』這個詞?」
「老觀眾已經毫無波瀾。對於這個音樂變態來說,只要和歌有關,你就默認他有現成答案。」
「下午不是還得上《明日巨星》嗎?現在臨時給高中生唱一首,真就一點都不留力?」
「花塵語那邊可是王全的歌啊,蘇野一點壓力沒有?」
「我懷疑他壓根沒把這事放心上。」
「也有可能真正負責鎮場子的歌已經交給老薛和紫琪了。」
「現在最離譜的不是寫歌,是都十點了,其他嘉賓估計已經開始做造型準備錄製,他還在學校陪學生聊天。」
「這就是蘇野啊。」
「我現在只想知道,他準備唱什麼。」
……
對於蘇野這種說寫就寫的態度。
新觀眾震驚得不行。
老觀眾卻已經逐漸麻木。
現在大家更期待的。
只是這一次他究竟會拿出什麼作品。
……
沒多久。
在那名廣播站學生帶領下。
蘇野和沈星星穿過教學樓,來到學校廣播室。
門一打開。
裡面空間不算特別大。
但設備倒挺齊全。
電腦。
調音台。
麥克風。
音頻接口。
還有平時播放校園音樂和通知用的各種設施。
「野哥。」
帶路學生將設備簡單介紹了一遍。
「東西基本都在這。」
「你需要我幫你操作什麼嗎?」
蘇野看了兩眼,搖頭。
「不用。」
「這些我自己能搞定。」
「你告訴我哪個鍵是接全校廣播就行。」
「好。」
對方趕緊過去指出幾個操作位置。
沒多久。
設備調試完成。
麥克風接通。
整個校園裡原本安靜的廣播喇叭,忽然傳出輕微電流聲。
操場。
教學樓。
宿舍區域。
還留在學校里的學生,都下意識抬起頭。
緊接著。
蘇野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校園。
「各位還在學校的學弟學妹。」
「接下來這首歌,送給你們。」
「高中這幾年,也許你們現在只覺得累,覺得考試很多,時間不夠用,甚至恨不得早點離開這裡。」
「但等真正走遠以後再回頭看。」
「你們可能會發現,這恰恰是青春里最難忘的一段日子。」
「所以,希望大家珍惜現在遇見的人,也珍惜眼下正在經歷的一切。」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
聲音里多了幾分笑意。
「這首歌里的有些東西,你們現在或許還不能完全體會。」
「沒關係。」
「等再過幾年。」
「也許某一天,你們會突然聽懂。」
「歌名——」
「《曾經的你》。」
校園廣播裡,蘇野的聲音忽然傳遍全校。
這一刻,散落在學校各處的學生、老師以及值班教職工,幾乎全都愣了一下。
什麼情況?
今天不是周六嗎?
廣播室居然還有人?
難道哪個學生閒得沒事,偷偷溜進去玩廣播了?又或者是某個老師心血來潮,跑進去自娛自樂?
甚至還有人猜測,是不是哪位已經畢業的學生偷偷回了母校。畢竟剛才廣播裡那人開口時,可是自稱了一句「學長」。
眾人雖然完全摸不清狀況,卻不妨礙他們被勾起好奇心。
聽這意思,那人還準備唱歌?
歌名叫《曾經的你》?
奇怪,他們怎麼從來沒聽過這首歌?
而之前待在籃球場上的那些學生,反應就完全不同了。
聽見蘇野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他們一個個又驚又喜。
不是吧?
野哥真寫出來了?
而且現在就準備唱?
算算時間,蘇野恐怕才剛進廣播室沒多久!
與此同時,副校長辦公室內。
副校長剛把一枚水煮蛋剝乾淨,正準備送進嘴裡,聽見校園廣播裡突然冒出人聲,他眉頭頓時皺緊。
「哪個學生這麼大膽,周末跑廣播室胡鬧?」
「學生還有人要學習、休息,這不是添亂嗎?」
「抓到了非得給個處分不可!」
他越想越不滿,拿著雞蛋便站了起來,打算親自過去把這個「害蟲」揪出來。
可他才剛起身一半,廣播裡突然傳出一陣吉他聲。
僅僅幾個音符落下,副校長的動作便停在了那裡。
吉他的聲音並不複雜,卻透著一股難言的遼闊與蒼涼。
那感覺像是有人背著行囊走了很遠很遠,回頭再看曾經走過的路時,所有少年意氣、遺憾和釋然,都融進了琴弦之中。
副校長愣了幾秒,又默默坐回椅子。
這前奏……
好像還真挺不錯。
算了。
先聽一會兒。
反正人就在廣播室,歌唱完了再去抓也來得及。
此時此刻,教學樓、宿舍、操場、食堂,凡是能夠聽到廣播的地方,不少人都停下手裡的事,豎起了耳朵。
這段前奏的節奏感很強。
灑脫里裹著幾分豪邁,豪邁之中偏偏又藏著一種被時間打磨過的沉靜。
有點東西啊!
就連食堂里正在忙活的阿姨和師傅、校門口值班的保安,以及門外小超市裡的老闆,也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只是聽著聽著,不少成年人腦子裡莫名冒出一個念頭。
奇怪。
怎麼才聽個前奏,就有點不想上班了?
廣播裡的吉他旋律逐漸變快。
原本清晰的撥弦開始轉為掃弦。
緊接著,節奏忽然空了一拍。
下一秒,蘇野的歌聲終於出現。
他唱起曾經那個背著夢想、恨不得提劍闖蕩天下的少年。
那時的人,只想去遠方看看,看看這個世界究竟有多遼闊、多繁華。
僅僅開頭幾句,整個校園裡不知多少人心裡都微微一震。
副校長送到嘴邊的水煮蛋,也重新停在半空。
這歌詞……
一下就戳進心裡了。
年輕時想闖蕩四方,想親眼看盡世間繁華。
這不就是如今無數學生腦海里的念頭嗎?
再往深了說,又何嘗不是絕大多數人年輕時都擁有過的衝動?
偏偏歌詞裡的視角,並不是正在幻想未來的少年,而像是一個走過許多年歲的人,回頭望向當初的自己。
就是這麼一點變化,味道完全不一樣了。
原本還抱著看熱鬧心態的學生們,漸漸安靜下來。
至於那些早已步入社會的老師和職工,更是在不知不覺間,從歌詞裡聽見了屬於自己的影子。
蘇野繼續唱著。
曾經年輕氣盛,覺得天高地闊,哪裡都可以是家。
可走著走著,當年那個讓自己牽腸掛肚的人,早已消失在歲月深處。
愛情令人嚮往,也同樣令人煩惱。
有些傷口,當年以為一輩子都不會癒合,後來卻也只能帶著它繼續趕路。
隨著旋律一層層向前推進,副校長手裡的雞蛋徹底吃不下去了。
那些已經被他壓在記憶最深處、許多年都不曾主動碰觸的往事,竟一點點浮現在腦海。
那一年,他剛熬完最辛苦的高三。
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四年的大學生活,也讓那時候的他變得鋒芒畢露。
他看不慣這個,看不慣那個,遇見什麼不公平的事情都想站出來說兩句。
在年輕的他看來,世間許多事情都有明確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