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像是怕蘇野直接拒絕,他趕緊又補上一句。
「我這裡確實有件事。」
「想問問你能不能幫一下。」
說話時,團長眼裡既有忐忑,也有幾分掩飾不住的迫切。
顯然。
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算小。
蘇野一時間還真有些摸不著頭腦。
義演團的團長,專門跑來找自己幫忙?
而且對方的兒子還是自己的粉絲?
這是什麼展開?
不過既然牽扯到粉絲,蘇野倒也沒有直接拒絕。
如果只是順手能辦到的事情,幫一下也沒什麼。
「團長,你先說說具體是什麼事吧。」
「我也得先聽聽自己能不能辦。」
「真要超出能力範圍,那我也沒辦法。」
見蘇野沒有一口回絕,中年男人原本懸著的心明顯放鬆不少。
臉上的緊張也緩了下來。
果然。
張劫之前說得沒錯。
蘇野雖然現在名氣這麼大,但本人確實沒什麼架子。
團長深吸一口氣,沉默片刻後,臉上的神情慢慢多了幾分黯然。
「蘇野老師,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難的事。」
「我就想請你幫我兒子打個電話。」
「勸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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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今年過年一定回家一趟。」
說到這裡,團長趕緊解釋。
「他最近朋友圈裡發的基本都是你的歌。」
「肯定特別喜歡你。」
「我說話他不願意聽,你要是勸一句,說不定真有用。」
這番話一出口。
不光蘇野愣了一下。
旁邊的楊蜜、張劫以及幾個狗仔,也都下意識皺起眉頭。
勸兒子回家?
什麼情況?
難不成是離家出走了?
可仔細想想又不太像。
真要是離家出走,正常情況下應該連家裡人的電話都不會接。
而不是單純需要一個明星來勸他過年回去。
蘇野想了想,點頭道:「電話當然可以打。」
「這事本身不麻煩。」
「不過你總得先跟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要連情況都不知道,上來就勸人回家,也不知道該從哪兒說。」
說實話。
他剛才看到團長那副忐忑的模樣,還以為是什麼特別棘手的大事。
結果只是打個電話。
這對蘇野而言,基本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可勸人終究得講方法。
不弄清楚前因後果,沒準好心還會起反效果。
團長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沉默幾秒,才緩緩說道:「我兒子叫劉三柱。」
「家裡一直喊他三柱子。」
「以前這孩子其實挺好的。」
「真正開始不對勁,是大學畢業以後。」
團長說到這裡,眉頭越皺越緊。
「剛畢業第一年,他過年還回來過。」
「後來連續兩年都沒回來。」
「現在平時給他打電話,有時候也乾脆不接。」
「每次問,就是忙。」
「問他過年回不回來,他就說一句『今年沒賺到錢』,然後沒聊兩句就掛了。」
說著說著,團長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可我們當父母的,想的是錢嗎?」
「誰稀罕他帶多少錢回來?」
「我跟他媽現在還能幹活,又不是指望他養。」
「別說幾千幾萬了。」
「哪怕一分錢不帶,人回來就行。」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
「今年他爺爺身體也越來越差。」
「我就是想讓他回來看看。」
「別到時候真留下什麼遺憾。」
聽完以後,蘇野摸了摸下巴。
事情的大概輪廓算是有了。
但真正的問題,好像還是沒說到點子上。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連續幾年寧願過年不回家。
不可能僅僅因為一句「沒賺到錢」。
「團長。」
「方便問一下嗎?」
「你兒子現在在哪座城市?」
「具體做什麼工作?」
「除了沒賺到錢,他有沒有跟你提過其他不想回家的理由?」
蘇野連續問了幾個問題。
團長認真回憶一陣。
「他現在應該在深市。」
「具體做什麼,我還真說不太清楚。」
「好像就是在一家公司里上班。」
「其他理由……」
團長想了想。
「他倒是提過幾次什麼焦慮、抑鬱。」
「不過年輕人嘛。」
「我覺得這東西就是自己想太多,有點矯情。」
「再別的我就想不起來了。」
說到這裡,他自己也有些無奈。
「反正我倆每次打電話,基本說不了幾句就得吵。」
這話一出來。
蘇野心裡總算有了點判斷。
問題大概率真就出在這裡。
抑鬱具體是什麼感覺,他不敢亂說。
但焦慮這種狀態,他還是了解一些的。
長期被壓力磨著,確實會讓人很難受。
「團長。」
「我覺得這件事你真得重視一點。」
「現在年輕人的生活壓力不小。」
「焦慮其實很常見。」
「至於抑鬱,也不能隨便當成一句矯情帶過去。」
蘇野神情認真。
「有些情緒一直憋著,時間長了,真的可能變成問題。」
「你最好還是跟他好好溝通。」
可這句話才說完。
團長便直接擺手。
語氣也明顯比之前重了不少。
「他才二十多歲!」
「能有什麼壓力?」
「現在吃得飽穿得暖。」
「又不是我們年輕那會兒。」
「我二十歲出頭的時候,家裡連頓飽飯都不是天天能吃上。」
「那才叫難!」
「現在工作機會那麼多,生活條件也這麼好。」
「他有什麼可焦慮的?」
說到後面,團長明顯又有些上火。
「什麼抑鬱不抑鬱。」
「說到底不就是矯情嗎?」
「所以這事我跟他根本沒法聊。」
聽到這裡。
蘇野基本算是徹底弄明白了。
這父子之間真正缺的,恐怕根本不是感情。
而是溝通。
更準確一點——
是兩代人之間完全不同的生活經驗。
旁邊一個狗仔顯然也聽不下去了。
「大叔。」
「這話不能這麼說吧?」
「你們那個年代有你們的難處。」
「可現在年輕人的壓力也不是假的。」
「只是壓力來源不一樣。」
團長一聽,立刻轉過去。
「哪裡不一樣?」
「現在物質條件比以前好多少?」
「不愁吃,不愁穿。」
「工作到處都是。」
「他還能有什麼壓力?」
「我看就是這小子在外面待野了。」
「壓根不願意回家!」
團長情緒一上來,聲音也變大不少。
那狗仔同樣不是省油的燈。
聽見這話,眉頭一皺便準備頂回去。
眼看兩個人再說下去,估計真能直接吵起來。
蘇野趕緊抬手攔住。
「行了。」
「先別爭。」
他看向團長。
「你把電話打過去吧。」
「我跟你兒子聊聊。」
「不過我說話的時候,你先別插嘴。」
以這位團長現在的脾氣。
真讓父子倆直接溝通,大概率還沒說到重點就先吵起來了。
倒不如讓他先充當一下中間人。
團長聽到終於要打電話,也顧不上繼續和狗仔爭。
趕緊掏出手機,撥通號碼。
隨後將手機遞給蘇野。
電話響了很久。
足足接近半分鐘,對面才終於接起。
下一秒。
一道帶著明顯火氣的年輕聲音直接傳了過來。
「我都說多少次了!」
「這個點我在加班!」
「又打電話幹嘛?」
「有事快說!」
團長聽見這個語氣,臉瞬間就沉了。
張嘴便想罵回去。
好在蘇野眼疾手快,直接用眼神制止。
隨後才拿起手機。
「你好。」
「我是蘇野。」
「你爸托我給你打個電話。」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足足過了兩三秒。
「蘇野?」
「等等……」
「這個聲音……」
年輕人的語氣一下變了。
「臥槽!真是蘇野?!」
蘇野笑道:「對,是我。」
「聽你爸說,你挺喜歡我的歌。」
「對對對!」
劉三柱的聲音瞬間激動起來。
「我特別喜歡!」
「《消愁》《曾經的你》《送別》我都聽!」
「還有你給別人寫那些歌,我也基本都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