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同樣沒忍住。
「瑩爸這凡爾賽功力有點深啊!一天五六封還叫沒多少?!」
「哈哈哈哈哈,這老丈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說實話,看那張年輕時候的照片,我覺得一天五六封可能還是往少了說。」
「確實,這顏值放到現在,高低也得混個小鮮肉。」
「怪不得剛才瑩爸能掏個小本子出來寫東西,原來年輕時還真是文藝青年。」
「草,買吉他這段太真實了。我當年也是想著學會以後去吸引女生,結果練了一天手疼,第二天就把吉他扔角落吃灰了。」
「哈哈哈哈,我懷疑大部分人的吉他最終歸宿都是牆角!」
……
眾人笑鬧之間,廚房裡也漸漸飄出了飯菜香味。
一道接一道的菜被端上桌。
不得不說,瑩爸的廚藝相當不錯。
尤其蘇野和幾個狗仔幹了一上午體力活,這時候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哪還顧得上什麼吃相。
一個個端著碗就是埋頭猛吃,夾菜的筷子幾乎沒停過。
飯桌上的氣氛也越來越熱鬧。
吃飯期間,蘇野和瑩爸聊了不少,漸漸也知道了這對父女更多的情況。
原來,他們並不是魔都本地人。
父女倆的老家在江省農村。
三年前,瑩瑩考上大學,要一個人來到大城市讀書。
瑩爸實在放心不下女兒獨自在外生活,思來想去,最後乾脆跟著一起來了魔都。
這一陪,就是三年。
這三年裡,為了負擔瑩瑩讀書和兩人在魔都生活的開銷,瑩爸能找到什麼活就幹什麼。
搬貨、擺攤之類的體力活,基本成了家常便飯。
聽到這些以後,蘇野心裡漸漸冒出了一個念頭。
要不,幫瑩瑩把之後上學的費用解決掉?
他們家的經濟狀況顯然算不上寬裕。
既然自己有能力,適當幫一把,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情。
而且了解得越多,蘇野對瑩爸也越佩服。
這些年的經歷,瑩爸說起來總是笑呵呵的,仿佛沒吃過多少苦。
可只有真正幹過這種活的人,才知道其中有多難。
蘇野他們這麼多人,只忙一個上午就已經累得夠嗆。
而瑩爸呢?
這樣的日子,他已經過了三年。
更何況,他還不年輕了。
「來來來,都別停筷子啊!」
瑩爸今天明顯心情極好,看見眾人吃得香,他比自己吃還高興。
「菜還有這麼多呢,多吃點!上午出了那麼多力,得補回來!」
他說著便抬起胳膊招呼眾人。
也就在這個動作間,原本揣在懷裡的小冊子突然滑了出來。
啪嗒。
本子掉在地上,正好攤開。
「伯父,我幫您撿。」
蘇野離得最近,下意識彎腰伸手。
可就在他準備合上本子的那一刻,動作卻忽然停住了。
攤開的紙頁之間,夾著一張已經有些皺巴的單據。
露出來的那一角上,赫然印著醫院的字樣。
那是一張病歷單。
可蘇野甚至還沒來得及細看,瑩爸已經迅速彎腰,把掉在地上的本子連同那張病歷一起收了回去。
動作快得多少有些反常。
重新坐好以後,瑩爸看了蘇野一眼,先前一直掛在臉上的輕鬆笑意,也明顯變得有些僵硬。
蘇野瞬間明白了。
這東西大概涉及瑩爸不願讓人知道的隱私。
既然人家不想說,他自然不會沒分寸地追問。
於是蘇野乾脆裝作什麼都沒發現,低下頭繼續扒飯。
只是有些事情一旦被撞見,氣氛終究很難完全恢復到原來的狀態。
哪怕蘇野表現得再自然,瑩爸之後的笑容也不像之前那麼放鬆了。
「蘇野哥哥,蜜姐,你們坐著休息吧,我去把碗洗了。」
吃完飯,瑩瑩麻利地收起桌上的碗筷,端著便往廚房走。
幾個狗仔吃得肚皮滾圓,也坐不住了,一個個跑到外面散步消食。
沒過多久,客廳里便只剩下蘇野、楊蜜和瑩爸三個人。
也許是因為剛才那張病歷單的緣故,瑩爸似乎有意避著蘇野,聊天時基本都在找楊蜜說話。
偏偏楊蜜又覺得自己和瑩爸實在沒多少共同話題。
尤其經歷過上午那場「說媒」之後,她多少還有點心理陰影。
坐了沒多久,楊蜜便找了個幫忙洗碗的藉口,一溜煙鑽進廚房。
這下好了。
客廳徹底只剩兩個男人。
蘇野看看瑩爸。
瑩爸也看看蘇野。
一時間,誰都沒有主動開口,氣氛多少顯得有些微妙。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瑩爸先嘆了口氣。
「小伙子。」
他聲音低了不少,「剛才掉出來的東西,你是不是看見了?」
蘇野怔了一下,隨後立刻搖頭。
他確實看到了病歷,但具體內容壓根沒來得及看清。
可瑩爸顯然把他的反應理解成了刻意隱瞞。
臉上的神色慢慢認真起來。
「算了,看到也沒啥。」
瑩爸沉默片刻,又補充道:「不過叔想拜託你一件事,這事先別跟瑩瑩講。」
「我身體確實不怎麼好,但應該還能撐上幾年。」
這一句話落下,蘇野心裡頓時一沉。
看來那張病歷絕不是普通的小毛病。
甚至情況很可能比自己猜的還嚴重。
看著瑩爸的神情,蘇野最終認真點頭。
「我不會告訴她。」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沒忍住勸道:「不過伯父,這種事情恐怕不能永遠瞞著。瑩瑩遲早得知道,早點告訴她一些,至少也能讓她有個準備。」
瑩爸為什麼隱瞞,他完全能夠理解。
可如果真等到病情已經無法挽回,甚至生命走到最後階段,才突然把一切告訴瑩瑩……
對一個女兒來說,那未免太殘忍了。
誰知瑩爸聽完,只是笑著擺擺手。
「啥時候跟她講,我自己有打算。」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反倒重新自然了些。
「至於心理準備嘛,其實我天天都在給她做。」
蘇野微微一怔。
瑩爸繼續說道:「人活一輩子,早晚都有走的那天。既然剩下的日子還有幾年,我何必現在就告訴她,讓她以後天天守著我哭?」
「就像現在這樣,父女倆每天樂樂呵呵的,不挺好嗎?」
蘇野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這一家子的日子原本就已經夠辛苦了。
如今居然又多了一場病痛。
可瑩爸偏偏始終表現得如此樂觀,仿佛那份病歷寫的不是他自己。
也許正如他說的那樣。
既然有些結局暫時無法改變,那至少在它真正到來以前,把日子過得開心一些。
只是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
不遠處負責直播的設備還開著。
他們剛才的談話,直播間裡的觀眾聽得清清楚楚。
彈幕早已炸成一片。
「等等,什麼情況?蘇野剛才到底看見什麼東西了?」
「瑩爸這話什麼意思?不會真得了什麼很嚴重的病吧?」
「還能撐幾年……我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勁啊?」
「難怪瑩爸明明五十多,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老這麼多,原來身體真有問題。」
「等等,他說天天給瑩瑩做心理準備,不會就是之前動不動說自己看不到她結婚吧?」
「我突然有點笑不出來了。」
「所以瑩爸不是單純催婚,他是真的害怕等不到閨女出嫁那天?」
「這人也太樂觀了吧……可瑩瑩以後知道真相,得有多難受?」
「剛才瑩爸拿本子寫東西,該不會是在記自己還剩多少時間吧?」
「臥槽,別說了,你這一句給我整破防了!」
……
誰都沒想到,上午那個愛開玩笑、甚至為了催婚還會玩苦肉計的瑩爸,背後竟藏著這樣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