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不遠處又傳來蘇野興奮的聲音。
「又來了！」
浮漂驟然下沉。
蘇野立刻揚竿。
魚線再次拉緊。
周圍幾個釣魚佬看得那叫一個羨慕。
同樣一條河。
同樣在釣魚。
憑什麼這小子那裡跟魚塘進貨似的？
蘇野自己也來了興致。
正準備專心溜魚。
忽然。
遠處一道驚慌的呼喊聲劃破河岸。
「救命！」
「快來人啊！」
聲音響起的瞬間，蘇野心裡猛地一沉。
他立刻轉頭。
呼救的人正是楊媽！
而河水裡面，一道人影正在不斷掙扎。
是楊蜜！
楊爸臉色瞬間煞白。
手裡的魚竿直接扔在地上。
附近幾個釣魚人也顧不上自己的裝備，紛紛起身往那邊沖。
可所有人里，蘇野的反應最快。
魚竿脫手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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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沒有任何停頓，轉身便朝楊蜜落水的位置狂奔。
來到岸邊以後，他甚至連外套都來不及脫。
撲通！
水花猛然炸開。
蘇野直接躍入河中。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人怎麼掉河裡了？」
「哎喲，這是哪家的姑娘啊？」
「已經有人下去救了，希望千萬別出事。」
「那小伙子夠勇的！」
「趕緊打急救電話，這河可不淺！」
……
河岸邊已經圍過來不少人。
原本在附近釣魚的，還有聽見動靜趕來的居民，此刻全都神色緊張地盯著水面。
看到蘇野已經游向楊蜜，眾人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幾個水性不錯的釣魚佬怕他一個人應付不過來，已經開始脫鞋脫外套，準備隨時下水接應。
旁邊還有人第一時間撥通了急救電話。
人群之中，最慌的自然還是楊爸楊媽。
楊媽早已經急得掉下眼淚。
楊爸雖然還能勉強穩住，可臉色同樣發白，目光死死盯著河面，恨不得自己也跟著跳下去。
偏偏他從小就怕水，壓根不會游泳。
這種時候貿然下去，不但救不了女兒，反而可能讓別人再分心救他。
好在蘇野水性相當不錯。
入水之後沒多久，他便迅速游到楊蜜身邊，一把將人抓住。
隨後調整姿勢，托著已經沒什麼力氣的楊蜜，一點點往岸邊靠。
「抓到了！」
「好！小伙子穩住！」
「慢慢往回遊，別著急！」
岸邊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看到楊蜜終於被控制住，楊爸楊媽緊繃的神經也稍稍鬆了一點。
可兩人依舊不敢耽擱，立刻跑到岸邊準備接人。
在周圍人的幫助下，兩人很快被拉了上來。
只是等楊蜜平躺到地面，眾人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她已經失去了意識。
「蜜蜜！」
楊媽聲音都變了。
「你醒醒啊！」
楊爸也慌忙蹲下。
「快！救護車到哪了？」
蘇野顧不上自己渾身濕透，立即查看楊蜜的情況。
發現她沒有正常呼吸後，他心頭猛地一沉，卻沒有讓慌亂占據腦子。
眼下最重要的是搶時間。
他立刻開始按照急救流程實施心肺復甦，並配合人工呼吸。
一下。
又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楊蜜身上。
「都怪我……」
楊媽已經哭得站不穩，只能靠在丈夫懷裡。
「我剛才就應該拉住她。」
「蜜蜜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辦啊……」
「不會的。」
楊爸眼眶同樣紅得厲害，一邊確認急救人員的位置，一邊抱緊妻子。
「孩子不會有事。」
時間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漫長。
直到某一瞬間。
「咳……咳咳！」
躺在地上的楊蜜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緊接著吐出幾口水。
蘇野動作頓時停住。
「蜜姐？」
楊蜜的眼皮輕輕顫動，隨後緩慢睜開。
模糊的視野里，最先出現的便是蘇野那張近在咫尺、寫滿焦急的臉。
耳邊還有父母帶著哭腔的聲音。
她整個人依舊暈乎乎的。
甚至一時間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難道……
自己剛才已經死了？
「醒了！」
「姑娘醒過來了！」
「救回來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激動的聲音。
剛才一直屏住呼吸看著的人紛紛鬆了口氣。
有人忍不住鼓起掌來，還有人朝蘇野豎起大拇指。
「這小伙子反應是真快！」
「幸虧懂急救。」
「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楊爸楊媽更是險些腿軟。
只要女兒醒了，比什麼都強。
「蜜姐。」
蘇野趕緊把她輕輕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現在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楊蜜明顯還很虛弱。
她縮在蘇野懷裡，嘴唇微微發白，過了幾秒才用極小的聲音說出一個字。
「冷……」
蘇野下意識把她抱緊一些，又幫她摩擦手臂。
看著平日裡活蹦亂跳、動不動就和自己鬥嘴的楊蜜，此刻虛弱成這樣，他心裡確實說不出的難受。
可兩個人剛從河裡出來，衣服全濕透了。
光靠這樣根本暖和不起來。
楊爸楊媽趕緊脫下外套給女兒披上。
好在急救人員很快趕到。
經過現場處理後，楊蜜被迅速送往醫院。
蘇野自然也跟了過去。
……
等所有事情真正安定下來，已經到了下午四五點。
經過醫院的檢查和觀察，確定楊蜜並沒有出現嚴重問題。
主要還是落水後受到了驚嚇，加上掙扎過程中嗆水、短暫缺氧。
休息一段時間以後，她的狀態已經逐漸恢復。
病房外。
楊爸楊媽看蘇野的眼神，已經和中午完全不一樣。
「小蘇，今天真得謝謝你。」
楊爸握著他的手，語氣格外認真。
「要不是你第一時間跳下去，我們家蜜蜜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楊媽也是連連點頭。
「這份情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還。」
「這樣，晚上回去，那剩下半瓶酒全給你！」
楊爸表情微微一僵。
但這一次，他硬是沒反駁。
半瓶酒算什麼？
閨女的命可只有一條。
楊媽又說道：「而且今晚你們都別走了，就在家住。」
「多住兩天也行，我們好好招待你。」
「伯父伯母，真不用這麼客氣。」
蘇野被兩人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蜜姐是我朋友，當時那種情況，我總不能站岸上看著。」
正說著，病房門打開。
護士從裡面走出來，告訴他們已經可以進去。
三人立刻結束談話。
病床上。
楊蜜半靠著枕頭，臉色比剛送來時好了太多，至少已經恢復了些血色。
「蜜蜜！」
楊媽趕緊走過去。
「你剛才真把媽嚇壞了。」
說著說著，她又開始自責。
「早知道就不該去河邊散步。」
楊爸同樣心有餘悸。
「要怪也是怪我。」
「我要是不提什麼釣魚，今天就沒這回事。」
隨後他看向蘇野。
「不過你今天真得好好謝謝小蘇。」
「人家想都沒想就跳下去救你。」
楊媽跟著說道：「醫生剛才也說了，幸虧救上來以後處理得及時。」
聽著父母你一句我一句，楊蜜臉頰漸漸泛紅。
她當然知道應該感謝蘇野。
而且不只是普通的感謝。
當時意識雖然模糊，可一些零碎畫面她還是有印象的。
胸外按壓。
人工呼吸。
尤其對方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明明都是為了救命才做的正規急救，可一想到那些畫面，她心跳還是忍不住加快。
於是楊蜜低著頭，罕見地沒敢去看蘇野。
結果蘇野一開口，剛剛才升起來的那點曖昧氣氛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蜜姐。」
「我早就讓你減減肥了。」
蘇野一本正經。
「剛才在水裡拖你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自己也要交代進去。」
「至於感謝就算了。」
「實在過意不去，回頭隨便請我吃頓飯。」
「我不挑，能吃飽就行。」
楊蜜猛地抬頭。
臉上的羞澀瞬間變成羞憤。
這個人！
哪有人在這種時候說女孩子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