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心存不滿的兩人立馬收斂神色,露出個諂媚的笑,朝他作揖道:「恕晚輩有眼無珠,見過安長老!」
軒轅雲蒼依舊抱著肩膀冷漠不語,下巴揚得老高,這麼一打眼望過去,還真和安長老平日裡的模樣大差不差。
景妍笑了笑,隨即對小蘇和側夫人派來的丫環揮了揮手道:「你們先出去吧,留我和安長老在這裡便可。」
「是,大小姐。」
兩個丫環欠身退了出去。
司家兄弟也隨即遣退了小廝,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四個人。景妍看了看對面這兩位男子,果然是雙胞胎,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她根本無法分辨得出,究竟誰是歐陽錦今日的相親對象。
這兩個人明知道自己和兄弟長得一模一樣,也不開口主動介紹,景妍看得有些惱,奈何她披著歐陽錦的身份,不能輕易發飆,只好道:「二娘說小女今日的相親對象是司家的大公子,可我見兩位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倒真有些認不出,究竟誰是司公玉公子了?」
兄弟倆相視一笑,沒有立即回答,反倒像得了趣似地對景妍道:「歐陽小姐不妨猜一猜,我們二人究竟誰是兄,誰是弟?」
景妍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暗罵兩人無聊,表面上卻依舊含著笑,打量了兩人幾眼後,便道:「我聽說雙胞胎在母親分娩時,體力強壯,頭腦聰慧的那個會率先出來,而弱一些的便會落在後面……」
說話時她一直在暗暗觀察著司家兄弟的表情,只見他們二人中,左邊的那個面露自豪,喜笑顏開,右邊的那個卻面色陰沉。
憑著他們的表情,景妍立馬判斷出左邊那個便是今日的相親對象,司家大公子司公玉了。
她緩緩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對著左邊的人道:「我這不過也是道聽途說罷了,做不得數的,你說是吧,司大公子?」
司公玉後知後覺,原來他們兄弟兩個已經中了景妍的圈套,這一個問題就暴露了兩人的身份,他有些懊惱,卻也對她的聰明智慧感到驚喜。
弟弟司成陽也反應了過來,對這個歐陽家的大小姐愈發感興趣。
軒轅雲蒼時刻注意著兄弟倆的表情,見這兩人經開始泛起花痴,他在一旁偷偷拽了拽景妍的衣角,暗示她切莫再露鋒芒。今日的目的是讓司大公子打消與歐陽錦的婚事,可不是讓這兄弟倆同時對歐陽錦心生情愫啊!
景妍這時也反應過來,後悔自己實在太爭強好勝,竟忘了此番前來的真正目的。
她又呷了一口茶,準備趁機轉移話題。目光朝桌上一瞥,她見到了司公玉兄弟倆方才正在作的畫,好一幅錦繡山水圖!
雖然這雙胞胎悶騷又自戀,可論起畫功,那些世家公子哥還真是無出其右。
「二位少爺果然畫工了得,今日一見,錦兒十分佩服。」
司家兄弟最禁不住夸,一聽景妍的奉承,嘴都快咧到耳根。
「那當然!在龍玄大陸,若論畫藝超群者,非我二人莫屬!我們兄弟倆傾心畫技之精研……」司成陽一旦論及丹青之道,便口若懸河,眉宇間盡顯自信飛揚之態。」
這人真是不懂什麼叫謙虛,順著杆子就往上爬,景妍暗暗鄙視。
「素聞歐陽家大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今日相聚在此,不如為我兄弟二人留下一副丹青水墨,如何?」
司公玉說話間滿眼的期待,他一直嚮往能夠找到志趣相投之人,今日見這歐陽家大小姐,不僅擁有絕色容貌,還溫婉聰慧,若她的畫功也十分了得的話,他也就不必再考慮權衡了。歐陽家在十大家族中勢力強勁,兩家若能聯姻的話,定能使司家在十大家族中地位更加穩固,何樂而不為呢?
景妍對上了司公玉期待的目光,朝他嫣然一笑,接過毛筆,煞有介事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錦繡山河圖。
軒轅雲蒼早已眉頭緊皺,不知道景妍心裡在打什麼主意,若她真的讓司公玉見識到了自己的畫功,對方本來就對她心生好感,後果不堪設想啊!
「咳咳……」他故意在旁邊咳嗽了兩聲,讓景妍不要輕舉妄動。
「歐陽小姐,快動筆吧。」司公玉忍不住在旁邊催促道。
只見景妍手持細毫,輕蘸墨色,凝視著畫中那浩瀚的山河,煞有介事地落下了筆。
只見司家兩兄弟皆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景妍的筆尖。
軒轅雲蒼心中也有些忐忑,擔心景妍會不會犯糊塗,弄巧成拙,讓司公玉對她徹底傾心,為歐陽錦惹來個大麻煩。
這時,景妍終於落了筆,卻是在兩兄弟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沒太看懂景妍畫的是什麼,只因剛剛對她的印象太好,這兩人心中依舊抱有很高的期待,等她落下一筆。
下一筆落下,司家兄弟徹底傻了眼,連一旁的軒轅雲蒼都愣住了。
之間景妍落筆動作十分生澀笨拙,每一筆都似乎在與自己的意願抗爭,畫中的山水,線條歪斜,墨色不均,山不似山,水不似水,更像是孩童隨意塗鴉之作,丑得幾乎沒眼看。
「好了,怎麼樣?」景妍終於停了筆,滿意看著已經被自己糟蹋得不忍直視的山水圖,「我畫得還不錯吧?」
沉默蔓延四周,司家兄弟的目光由剛剛的期待驚喜,轉變成了失望甚至憤怒。這幅錦繡山水圖,兩人足足畫了一個上午,沒想到卻被她寥寥幾筆毀於一旦,成了一幅垃圾!
她究竟哪兒來的自信?還說自己畫的不錯!司家兄弟簡直要被氣死了!
見面之前他們歐陽家的人分明說過,他們大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畫功了得,原來都是騙人的!
此情此景可苦了旁邊一直憋笑的軒轅雲蒼,滿是皺紋的臉不停抖動,差一點就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見這兩人一副吞了蒼蠅的表情,景妍還裝得一臉無辜,反問兩人:「我畫得不好嗎?二位公子為何露出這樣嫌棄的表情?」
見兩人久久無言,她道:「時候不早了,二娘還替我約了遲家的少爺,我要趕去赴約,就先走了。」
說罷,景妍朝司家兄弟笑了笑,便馬不停蹄離開了酒樓。眼見她離開包間,司家兄弟眼睛都不眨一下,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至,剛剛的欣賞也變成了嫌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