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言握了握手中的劍,破天荒地出聲道:「那孩子……動不得!」
那聲音仿佛從九幽深處傳來,冰冷無比,帶著絲絲澀意,讓人聽了遍體生寒。
瑞長老眉頭緊蹙,這下真的可以肯定,皇甫言就是為了這個孩子出現在這的。他神情越發嚴肅,一手默默搭上自己腰間的寶劍,展現出一副隨時動手的模樣。
「別以為自己頂著天下第一殺手的名號,老夫就會怵你!老夫今日就在這告訴你,這孩子,是老夫的!」
錚的一聲響起,一道劍光冰冷地劃破半空,皇甫言手裡的劍猛然出鞘。
整個小巷瞬間颳起一陣罡風,駭人的氣勢席捲了小巷的每一個角落,震懾得三人毫無還手之力。
瑞長老呆楞地看著皇甫言,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你、你竟然已經入了……這不可能!」
「還想活命……消失!」冰冷的字從皇甫言的口中一個一個地吐出。
瑞長老痴傻地看著皇甫言,最終,他還是選擇帶著其餘兩人落荒而逃。
是夜,萬物寂靜。
歐陽家的南院,三抹黑影從不同的三個方向,向著南院最高的一座高樓靠近,這座高樓是歐陽家的禁地,名號功陵樓,樓內供奉著歐陽家族歷代優秀的先祖們,並且封存著歐陽家的密辛。
從北院而來的那道身影,身型相較之下更加嬌小纖細,明顯就是一位女子,而剩下的兩道黑影分別從南院和東院而來。
三道黑影聚首,第一個抵達功陵樓的黑影開口道:「他怎麼也在?」他詢問的,自然是從北院來的那個唯一的女子。
而那女子不是他人,正是身著夜行衣的景妍。
她看了一眼那道從東院而來的黑影,又看向守在樓下的黑影,搖了搖頭,道:「我並沒有告訴他,可能是湊巧吧。」儘管幾人都是蒙著面,可景妍還是瞬間便看出了二人的真實身份,那道從東院而來的黑影,正是百里向亭。
百里向亭落地得悄無聲息,冷冷地哼了一聲,便再無聲響。
軒轅雲蒼冷漠的眼神投射向他,眸中儘是不滿,這傢伙怎麼總是陰魂不散?
景妍看了看面色都不好看的二人,無奈開口道:「來都來了,乾脆一塊兒進去吧。」
軒轅雲蒼和百里向亭目光對上的一瞬間,便不約而同地立刻轉過了臉,就像是一對鬧脾氣的冤家。明明都決定要合作共贏、搶奪神器了,可一到要共事的時候,這兩人還總是想起原來那些舊帳,憤憤不平。
景妍對這倆傢伙沒轍,於是首當其衝,獨自進了功陵樓。
二人一見她開始行動,也立刻跟了上去。
功陵樓之中,機關密布,幸好軒轅雲蒼和百里向亭二人在來之前,都提前做了準備,一個遊走於長老和無極元老之間,探聽到不少細節,知道機關的精妙和破解的辦法,另一個則更厲害,直接拿來了功陵樓的地形圖,上面把每一個機關的位置都詳細地標註了出來。
三人一進了這功陵樓中,就好像進了自家後院一般,愜意極了。
「百里,你從哪弄來的地形圖?這種絕密文件,也能被你拿到?」景妍都有些驚嘆於百里向亭的本事,由衷地讚嘆了幾句。
這幾聲誇讚被軒轅雲蒼聽在耳里,那還得了?醋罈子頃刻便翻了,冷嗤一聲:「好一個名門正派,竟然去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還不要臉地在這裡炫耀起來了。」
「某些人彼此彼此,做了偷雞摸狗的事情,卻還好意思在這裡編排別人。」誰知百里向亭嘴下也不留情,竟然開始暗諷軒轅雲蒼喬裝成別人的樣子來。
「……本尊這是聽夫人的話!妍兒想喬裝成他人玩玩,本尊自然也要陪她一起!」軒轅雲蒼被嗆住,腦袋飛速旋轉,這才反駁了回去。
景妍額角青筋突突,這倆人的心理年齡加起來不超過十歲吧?這也能吵吵?
「那依你們所說,那個最無恥最不要臉的傢伙,是我唄?」她眼眸危險地眯起,語調冷了幾分。他們倆吵歸他們吵,但要是指桑罵槐了,那她可忍不得。
軒轅雲蒼登時反應過來,討好地笑了笑,蹭的貼近她,親昵地將她抱進懷裡道:「妍兒別惱,為夫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呵,根本就是某些人心思不純,有意破壞我們夫妻感情。」這最後一句話,則是衝著百里向亭說的。
百里向亭沉靜的眼眸略微沉了沉,轉頭便走,眼見著他們兩人在他面前親親我我,往日裡他可以忽視,可現在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他面前,他的心中還是疼痛難忍。
發現他識趣離開,百里向亭嘴角高高揚起,刻意在景妍的唇上大聲地親了一口,宣示自己的主權。
景妍看見百里向亭倏地僵住的背影,心中莫名堵了一口氣,她略有不滿地瞪了一眼軒轅雲蒼,抬手推開了他。
「別沒個正形的,干正事要緊。」
軒轅雲蒼唇角向下一抿,明白她下意識顧及百里向亭的情緒,胸腔內莫名有些氣悶,但還是聽她的話,放開了她。
三人根據地形圖,沿著功陵樓一層一層地毯式搜索,直到抵達最高的一層樓。在這一層樓中,供奉著歐陽家世代先祖的靈位,少說也有上百,看著這許多的牌位立在眼前,景妍莫名覺得一冷,好像有上百雙眼睛此刻正盯著她,指責著她這位不速之客。
「你們有沒有一種冷颼颼的感覺?」
「別怕,我在——」
「別怕,我在——」
軒轅雲蒼和百里向亭的聲音重疊在一塊,兩相對視,新一輪的眼神戰再度展開。
景妍並沒有正對他們,因此也沒能看見他們眸中燃起的戰火。她仔細地觀察著這些牌位,驚訝地發現,在這上百牌位最中央上方的位置,有一塊特別的牌位被黑布蓋著,看上去詭異極了。
恍惚之間,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引導她,她抬起縴手,作勢便要去揭開那塊黑布。肩上猛地出現兩隻手,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她。
「不可——」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