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教主!」
暗色長袍掠過眼前,教主從兩行人中間緩緩走過,最後落座於大殿的主位上,他的聲音充滿威嚴,目光輕睨一眼殿中的幾十名孩子,道:「所有的孩子都在這裡了嗎?」
教主眉宇間藏鋒斂銳,雙眸凌厲,令人望而生畏,所有的孩子們都將頭深深埋下,不敢多看教主一眼。
景元元站在最後一排,他個子不算太高,小小的身影被前方高大的孩子們擋住,幾乎無法看清教主的面容。
隨後,教主又問了幾個問題,長老們一次回答,他們之間都用靈語交流,景元元聽不懂,目光好奇地朝四周望去。就在這時他又感知到了那道別有深意的目光,他猛然回頭,與對方的眼神在空中碰撞。
真奇怪,這個人他並不認識。他為什麼一直盯著自己看?
景元元目光流露出些許困惑。
那人的目光中夾雜著許多複雜的情緒,景元元看不懂,可當對方朝自己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時,他便確定,對方應該沒有惡意。
有來有往,景元元也朝他露出個甜美的笑容。
「元寶,那人是誰?」澹臺佳雪敏銳觀察到了景元元的不對勁,在他耳邊小聲問道。
「我也不認識。」景元元搖了搖頭道。
「韜長老,把腳印拓本取過來,和每個孩子的腳印都對照一遍,不可遺漏!」教主命令道。
原來這個一直在偷偷看自己的人是韜長老啊,景元元默默想。
一聽要對照腳印,周圍的孩子們開始竊竊私語。
「元寶,為什麼要對照腳印?」澹臺佳雪小聲問道。
景元元又搖了搖頭:「不知道。」
難道是他們去寶閣頭寶物的時候留下了什麼線索被教主發現了?
講到這裡,景元元有些忐忑,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一個個檢查下去,他們肯定會被發現。
越想越緊張,他下意識回頭望向殿外,尋找癲姥姥的身影,奇怪的是,剛剛還在殿外的癲姥姥此刻卻不見了蹤影。
景元元手心已經冒出了汗,他緊張不已,表面上卻依舊平靜。
「到你了,把腳印印在紙上。」
水月教弟子對景元元命令道。景元元猶豫不肯下腳,若真的被他們發現昨日是自己偷進寶庫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想什麼呢?趕快把腳印印上去!」那人已經有些不耐煩,開始催促景元元。
而景元元的猶豫不決,已經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如此反應分明是心裡有鬼,教主也皺起眉頭,朝他望去。
當他的目光落到景元元身上瞬間,卻有一個人阻隔了他的視線。
「昨夜有人偷偷潛入寶庫偷走了寶物,作案者留下了一枚小小的腳印,從腳印的大小判斷,潛入寶庫之人就在你們這些孩子之中,若你沒有做過出格之事,儘管在紙上拓下腳印自證清白,若是不印,便是心裡有鬼!」
景元元抬頭,見那說話的人正是剛剛一直默默注視著自己的韜長老,怎麼又是他?
望向他的眼睛時,景元元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明明那張臉如此陌生,他卻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親切。
得知今日把他們召集過來就是為了寶庫寶物被盜取之事,景元元心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今日拿來對比的腳印應該就是昨日自己潛入寶庫疏忽大意留下的……
景元元頭皮發麻,手心後背都是冷汗,只要對照了腳印,自己就會暴露,可現在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如果不拓下腳印的話,便是不打自招,這可怎麼辦?
緊急時刻,景元元又回頭望向殿外,企圖尋找癲姥姥的身影,依舊一無所獲。殿內聚集著多位絕頂高手,他根本無法戰勝他們……
「別磨磨蹭蹭的,抓緊時間,後面還有很多孩子在排隊呢。」韜長老語氣有些不耐煩,可緊接著,又有聲音傳入耳中,「元寶,你放心拓下腳印,爹爹在這呢。」
天知道,當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時,景元元有多驚訝,有多驚喜,好像自己即將墜入萬丈深淵前被人拉住,絕境逢生。他瞪大眼睛,看著韜長老,確定那人就是帶了人皮面具的爹爹!
忐忑的心終於安定了,景元元輕輕點了點頭,目光交匯之間,朝軒轅雲蒼——不對,是「韜長老」——勾起了嘴角。
他放心地在紙上印下了自己的腳印,另一位水月教弟子立馬將兩副腳印放在一處,仔細對比。
「不是他,下一個。」弟子擺了擺手道。
景元元眼中掠過震驚,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過去了。
他不知道,腳印早已被軒轅雲蒼偷偷換掉,他已經被徹底洗脫嫌疑。
景元元長長鬆了口氣,又立馬收斂目光,不敢多看爹爹一眼,生怕會引起懷疑,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孩子們一個個拓下腳印對比,沒過一會兒水月教弟子終於抓到了腳印相同的人!
「你的腳印和寶庫留下的上的一模一樣!」
景元元心知,這應該是爹爹找來的背鍋的。
「啟稟教主,已經找到了擅闖寶庫盜取寶物的兇手!」
眾人紛紛回頭,望向那個滿臉驚恐,臉色蒼白的男孩子,他約摸五六歲的模樣,和景元元差不多大。
「冤枉啊!不是我!」
男孩嚇得連連後退,渾身顫抖。見水月教的弟子將他團團圍住,他直接飆出眼淚,朝殿前兩排長老間走去。
「爺爺,爺爺!我真的沒有做過!你快救我!」
「誒,這不是海長老的孫子嗎?」殿中有人認出這孩子是海長老的寶貝孫子,一時有些詫異,沒想到竟是這孩子做的。
小男孩跑到海長老身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哇哇大哭起來。
這等變故,讓海長老也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就會牽扯到自己的孫子……下意識抬頭望向教主,對上了那雙陰翳冷寒的雙眼,他渾身一抖,早已汗流浹背。
「教主!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屬下的孫兒向來膽小,從不敢做越界之事,他怎麼有膽量擅闖寶庫盜取寶物呢?肯定是有人陷害他!」
教主冷笑兩聲,道:「腳印都對上了,你還敢抵賴?」
「這……這……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海長老走到弟子面前,一把搶過腳印,仔細比對後,他臉色變得無比蒼白,心涼了半截。
「這絕不可能……」海長老的聲音已經微微顫抖,眼中的震驚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