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妍身形一躍,輕盈地立於高處,俯瞰著地面錯落有致的石塊。她的黑眸中快速閃過無數的文字和圖像。
她嘗試著將記憶中太玄真經里記載的陣法一一篩選、對比,卻發現沒有一個與眼前的陣法相吻合。
這可如何是好?難道他們真的要在這裡被困十二年?恐怕不出一個月他們就都得死在這裡!
她秀麗的眉頭漸漸緊鎖。
沙漏中的沙粒也在不斷地流逝……
一個時辰靜靜流逝。
「軒轅夫人,你究竟有沒有解開這陣法的辦法啊?」人群中,有人已按捺不住,尤其是見她緊蹙眉宇之間,那份焦灼與不耐更是難以遏制。
百里向竹見她看起來束手無策,心中暗自竊喜,終於找到了奚落她的時機,於是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放聲大笑:「我早說了,她哪有什麼真本事?不過是個尋常女子罷了,仗著有個身為尊上的夫君撐腰,便在這裡耀武揚威,目中無人。我說啊,各位若想活命,還是自己動腦筋吧,可別指望這個女人能救大家。」
「愚蠢至極!」一向溫文爾雅的遲聽寒,面對這個讓人頭疼的傢伙,終於忍無可忍,脫口而出一句粗話。
他這一句「愚蠢至極」,不知讓多少人心頭暗爽。若非顧忌百里家族的權勢與聲望,他們也恨不得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臭罵一頓。他難道還不明白嗎?他們此刻正身處絕境,倘若眾人真有破陣之法,又何必在此坐以待斃?
「你說什麼?你竟罵我愚蠢?」百里向竹怒不可遏,伸手就要攻向他。
百里夫人連忙將他拉住,但面色憤怒地對著遲聽寒說道:「遲少主,請注意你的言辭!你侮辱我兒,便是侮辱我百里家族,難道你們遲家想與我們百里家族為敵嗎?」
遲聽寒眼皮微抬,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嘴裡輕輕嘀咕了一句:「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百里夫人那張塗滿胭脂粉彩的臉瞬間扭曲,怒不可遏,手指顫抖地指著他,大罵道:「好你個遲聽寒!你們遲家就是如此教養?來人哪,給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個遲家的無禮之徒!」
局面瞬間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無名之風猛然颳起,席捲了整個空間,帶著陣陣呼嘯,充滿了不容小覷的威懾力。
伴隨著狂風而來的,還有一聲極具威嚴的怒喝,響徹整片空間:「都給本尊安靜下來!誰再敢出聲打擾本尊夫人,休怪本尊手下無情!」
眾人被這狂風颳得東倒西歪,心神也隨之動盪,紛紛轉頭望向這陣風的始作俑者——軒轅雲蒼。
此時的軒轅雲蒼,周身散發著森寒的氣息,氣勢之強,仿佛鬼神降世,令人不敢直視。
他的氣息無所不在,牢牢鎖定著整個空間內的所有人和物,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屏住呼吸,生怕一絲細微的呼吸聲都會驚擾到他。
景妍在半空低頭,目光與他交會,卻並未感受到他駭人冰冷的威壓,反而感受到了他溫柔至極的目光,以及全心全意的信賴。
景妍覺得自己身上又一次充滿了力量,她明白,這股力量是來源於他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氣,合上雙眸,全神貫注。
在一片混沌之中,一連串的字符猶如彩綢般緩緩飄入,每一個字符都充滿了活力,俏皮地互相嬉鬧,它們時而有序排列,時而雜亂無章地散開,每一個都在歡快地舞動。
景妍微微皺眉,甩了甩頭,這些字符,不正是她剛才在進入隱形門時,所見到的那些古老文字嗎?
等會兒,這些字符排列的順序和舞動的節奏,似乎與空間內石塊的排列順序和跳躍節奏,能夠一一吻合?
難道,破陣的關鍵,便在於此?
「倘若你們真有靈性,就請指引我破陣之法吧!」
奇蹟,悄然降臨……
字符的排列順序再次發生了巨大的變動,等到這些字符停止舞動,景妍驚奇地發現,字符排列而成的圖案,竟是兩個屬於這個時代的文字
景——毓——
看起來似乎是個人名,難道,破陣的關鍵,就是這個名字?
景妍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兩道明亮的光芒從眼中射出,整個人煥發出新的活力。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突然看到她睜開了眼,所有人的心瞬間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眾人的注視下,景妍白色的身影開始翩翩起舞,她的雙腳在石塊間跳躍,時而旋轉如風,輕盈無比,時而輕點石塊,如蜻蜓點水般靈動……優美的身姿,超凡脫俗的氣質,令人心馳神往!
眾人的心神也隨著她的身影一起舞動,都以為她只是一時興起,舞姿曼妙。
直到隆隆的聲響傳來,地面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一道長長的階梯,眾人才恍然大悟,原來,陣法已破!
「太好了!第一關終於通過了!」
眾人開始爭先恐後地往階梯口涌去,迫不及待地沖向試煉的下一層。
「一群沒素質的!難道他們都急著去送命嗎?」景妍輕巧地躍回地面,站在軒轅雲蒼身旁,目睹眾人爭搶擁擠的混亂場景,不禁搖頭輕嘆。他們難道真的以為後面的關卡會比第一重更簡單嗎?
在這種關鍵時刻,誰第一個去,誰就會倒霉。
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明白,真不明白這些人在江湖上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當然,聰明人也不在少數,除了鏡花閣的眾人,還有十餘位高手鎮定自若地留在原地,仿佛在觀察著什麼,他們的目光一致投向了階梯口。
「妍兒,你是如何想出破陣之策的?你剛才所施展的那套奇特的步法,就是破陣的關鍵嗎?」軒轅雲蒼伸出手,指尖溫柔地拂去她額間細密的汗珠,好奇地問道。
「說出來你可能難以置信,我剛才進門時,特別注意到了門上雕刻的文字,這些文字非常奇特,進入我的腦海後仿佛活了過來,它們會自行排列組合成圖案,而那圖案恰好與陣法的布局完全一致。我嘗試著與它們溝通,請求它們告訴我破陣的方法,結果它們拼湊出了兩個字——景毓!像是個人的名字,於是我便按照這兩個字的筆畫順序,依次踩踏對應的石塊位置,沒想到陣法就這樣被破解了,你說是不是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