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若煙支開了下人,跟隨著景妍學習歌曲,這一學就是兩三個時辰。景妍又另外教了她兩首歌,作為饋贈,其中的一首隻教了一半,作為誘餌,以免她過河拆橋。
將近天黑時,吳若煙才滿足地離去。
待吳若煙離去不久,宇文修來到了景妍的房間,他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牢牢地鎖定在景妍的身上,好似要將她看穿。
景妍輕瞥了他一眼,沒有搭理。
「聽說你跟吳小姐很聊得來,還教她唱了一下午的歌?」宇文修自顧自地尋著位子坐下,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深沉莫測。
「那又怎樣?」景妍眼神微閃,很怕他察覺出什麼來。
宇文修突然起身,幾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沉聲道:「我勸你還是不要亂動心思!迦葉寶地的人沒有你想像得那麼蠢,你最好不要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耍小聰明,後果不是你可以承擔的。」
「哦,是嗎?」景妍懶懶地躺回了被窩裡,眼波流轉間,慵懶之態盡露,有種別樣的嫵媚。
「你們若是真想動我,就不會這麼好吃好喝的對待我了。既然我還有用處,你們就該好好地供奉著我,給我好吃好喝的,最好把我哄得開開心心的,而不是有事沒事在這裡嚇唬我。」
「你!」宇文修憤然,欲言又止,突然俯身,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顎,一雙黑瞳中烏雲密布。想起從前她對他所做的事,他心底就燃起叢叢的怒火,若非她在關鍵時刻背叛了他,從中作梗,南越國的皇位早就是屬於他的,他何至於背井離鄉,屈就在迦葉寶地,做一個無名小卒?
景妍輕佻地笑著,壓根就認定他不敢對自己怎麼樣,因為他若殺了她,他就無法跟其他人交待。他們留著她的性命,執意要將她帶往迦葉寶地,必然是有原因的。
「王爺這是要做什麼?想要非禮我?」
宇文修看著她一副輕浮調笑,沒正經的模樣,眼底的怒火愈燒欲旺,然而又無可奈何,他心情憤懣極了。
「來人啊,非禮啊!」
「來人啊,調戲啊!」
「……」
景妍無恥地高喊起來,眉眼之間卻是得意的笑。
宇文修氣得眼角、嘴角都在狠狠地抽搐,就從來沒見過這麼無恥、這麼不要臉的女人!
「住嘴!」他的手上移,捂住了她胡亂瞎喊的嘴。
景妍於是不客氣地,張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掌心處,疼的他不得不鬆手。
「你這個女人!」宇文修實在不知用什麼詞彙來形容她,她簡直就是他命中的克星。
景妍側了側身,支著下巴,沖他眨眨眼,勾笑道:「好歹你也是我的前任未婚夫,做男人應該有風度些,睚眥必報的男人,我可是最瞧不起的!」
「未婚夫」三個字,像是一顆石子,在宇文修的心湖激盪起一圈圈的漣漪,他緊擰著眉頭,居高臨下地盯視著景妍,心情很是複雜。
在她曾經深情迷戀、緊緊追隨他的那段時光里,如果他能夠早些察覺到她的與眾不同,早些將她接納於心,或許,此刻的她,早已成為了他身邊的王妃,與他並肩而立。
擁有這樣一個聰慧又伶俐的王妃,他何愁大業不成?
難道真是命運在捉弄他,為什麼他們兩人會變成今天這樣?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撫摸她略帶狡黠卻靈動無比的眼睛……
景妍微愣,隨即拍開了他的手,訝異地看向他,搞不懂他究竟突然發什麼病,怎麼突然之間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宇文修恍然回神,也在懊惱自己方才的失態,他深深地凝視了她一眼,沒有任何的言語,冷酷地轉身離去。臨走時,居然連房門也忘記關上。
「有毛病!」景妍嘴裡嘀咕了聲,掀開被子,跳下床。現在的她,自己下地行走,已經沒有問題,只是胸口處悶悶的,還無法運轉靈氣。
她獨自踱步,走出了房門,她想看看,這個丞相府,是否真如蘇牧秦和宇文修所言,真的是四面埋伏,守衛森嚴?
「請姑娘回去!」
景妍才剛踏出屋子一步,黑暗中,就有一名身著白衣的高手跳了出來,舉劍攔在了她的跟前。看他的衣著,不像是丞相府的侍衛,倒是和蘇牧秦、宇文修身上所穿的衣著比較類似,想必他也是迦葉寶地的人,專門派來看守她的,只是他守在了暗處。只要她不踏出房門一步,他就不會出現,一旦她踏出房門,他就會立即出現,並且阻止。
景妍清晰地感覺到了對方的實力,至少天階以上!
迦葉寶地的高手專門派遣這樣一位天階高手來看守她,還真是謹慎得緊。
沒辦法,她現在傷勢未愈,根本無法和一個天階高手相抗衡,只好乖乖地退了回去,繼續她的冥想療傷。
吃飽了睡,睡飽了吃,這樣的生活,好像也挺不錯的!
浩瀚的星空下,兩名白衣男子並肩坐在屋檐之上,對月暢飲,他們的身旁幾個酒葫蘆橫七豎八的躺著,已然喝空了。
「師弟,你說我做人是不是很失敗?爭奪皇位失敗,故土不能歸,至今一事無成,我這樣活著,到底有什麼意思?」宇文修舉頭仰望著星空,神情淒哀悲嗆,滿懷愁苦,恐怕也只有在他的師弟面前,他才能毫無顧忌地顯現出他的本性。
蘇牧秦打著酒嗝,俊俏的臉龐上帶著一坨醉紅,甚是迷人。他一手拍在了宇文修的肩頭,大大咧咧地說道:「師兄,你就是想得太多!你知道嗎?你一直以來都是我最崇敬的人,不管是小時候跟著師父學藝,還是長大後你為人處事的方式方法,我向來都以你為我的榜樣。你如果說你失敗,那我又算什麼?依我說呢,是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了!」
「嗝――」蘇牧秦吐了口酒氣,繼續說道,「其實失去了皇位,又算得了什麼?這世上的路並不只有這一條!如果人人都想著去爭皇位,那這世上又有幾人是活得快活的?師兄,聽我的,把心放寬些!人只有活得開心,問心無愧,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的,什麼名啊利啊,都是過眼雲煙,沒什麼了不起的。」
「過眼雲煙嗎?真的是過眼雲煙……」宇文修清澈的眸子逐漸迷離,他突然之間感覺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