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兒?」軒轅雲蒼自她身後走近,也看到了船尾那醒目的白色,震驚之餘,他更擔心的是景妍的反應。
景妍沒有回應他,只是呆呆地看著船尾的那道身影,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軒轅雲燁自他們的身後而來,相繼上了船,越過兩人,他率先看到了百里向雨哭泣的身影。他焦急上前,安慰道:「向雨,怎麼了?你怎麼哭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雲燁,我大哥他……」百里向雨撲入了他的懷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惹人憐愛。
軒轅雲燁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撞見了那一頭雪白的髮絲,他微微呆住,隨即回過神來,吃了一驚,不由得脫口而出:「他的頭髮怎麼……」
伴隨著軒轅雲燁的驚呼聲,其餘陸續上船的人也發現了這個事實,紛紛露出驚訝之色。而作為被圍觀的百里向亭本人,則渾然不理會眾人的目光,依舊迎風立在原處,化作一座石雕,冰冷無比,生人勿近!
「妍兒,進去吧!」軒轅雲蒼專注地盯視著景妍略顯慘白的臉龐,無聲地嘆息,伸手,擁著她步入船艙。
「雲蒼,是我害了他……」她幽幽說道。
「不要把罪責攬在自己的身上,跟你沒關係!」軒轅雲蒼溫柔地安慰道。
景妍失神地搖頭:「怎麼無關?倘若我昨夜不是那麼無情地和他斷絕關係,他何嘗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軒轅雲蒼微微眯眼,不再言語,看著她的神色更顯憂慮了。她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知道她是不可能輕易將這個心結放下了。究竟孰是孰非,又有誰能說得清楚呢?
船隻慢慢離岸,但沒有行駛多久,卻忽然停了下來。
「我出去看看!」軒轅雲蒼起身,溫柔地輕擁了她一下,隨後翩然轉身離去。
景妍一路上都處於神思恍惚中,甚至連暈船的症狀也克服了。現在船一旦停下,她暈船的症狀反而突顯了出來,腹中一陣翻騰。
「嘔!」肚子中一陣翻湧,她捂著嘴,飛一般衝出了船艙,來到船舷處,對著外面一頓猛吐。
吐完抬首,才發現此時船隻已經停在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霧當中,分不清東西南北。
原來這裡就是屬於迦葉寶地的海域了,倘若沒有識路的人導航,她很有可能就會迷失在了這一片充滿迷霧的海域當中,最後饑渴而死。
船頭,隱約可見有另一艘船靠近,陸續有人跳上了船,聽聲音,來人正與蘇牧秦交涉。景妍一路扶著船舷,走到了船尾,她腳步有些虛浮。
仰頭處,百里向亭依舊矗立在船尾最末端,迷霧中看起來身形隱約,和上船時一模一樣的站姿,仿佛從未挪動過。
景妍抿了抿唇,強忍住腹中的難受,凝視著他的背影,開口道:「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到會傷你如此之深,我……嘔!」
她趴在了船舷,又是一陣猛吐。
百里向亭的背影微微晃動了下,他突然轉身,無情地擦著她的肩而過。
擦身之際,景妍看清了他的臉,雪染的眉毛下,是一雙冰冷無比的眼睛!那冰冷的溫度,讓景妍心底猛然一震。他的視線幾乎沒有和她有任何的接觸,就直接擦身而去,留給她的是無邊無際的寒意……
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刺痛了一下。
船頭方向,爭論聲越來越大,景妍逐漸回神,努力調整好自己的心態。罷了,事已至此,她還能如何做呢?
他與她明確分道揚鑣也罷,至少這樣一來,他便能不再對她心心念念,也許未來的某一天,他能邂逅一位真正疼惜他的女子,與她並肩共度餘生。
「蘇少主,你應該知道咱們迦葉寶地的規矩,外人沒有邀請函,是不得隨意踏入迦葉寶地一步的,還是請你將你的這些朋友們全部帶回吧。」
船頭新上來的人乃是看守迦葉寶地門戶的弟子,此刻正與蘇牧秦爭論著軒轅雲蒼一行人的去留問題。
蘇牧秦當即就惱了,對著弟子一頓數落:「他們是本少主的客人,本少主想讓他們進他們就進,你若是再膽敢阻攔,就別怪本少主不客氣!」
「蘇少主,這是小人的職責,小人不敢有任何的疏忽。還是請蘇少主得到了長老會發給他們的邀請函,再請他們踏入迦葉寶地海域不遲。」這弟子竟是個盡忠職守之人,油鹽不進。
蘇牧秦氣得面紅耳赤,想他好歹也是冰蛇島蘇家其中一脈的少主,現在卻被人給攔在了海域外,讓他在自己的朋友面前丟了丑,他面子上實在是過不去。再加上溫長老等人的境遇,他如何真能讓軒轅雲蒼、景妍等人重返水月島?
「你給本少主去稟報洛長老,就說鏡花閣尊上和他的家人前來寶地拜訪,請洛長老務必親自來一趟!」他朝著弟子招了招手,湊近對方耳邊低語了幾句後,又道,「快去快回!事關重大,切不可誤了大事!」
弟子聞言,神色變得更加凝重,點頭領命道:「是,蘇少主!小人這就去稟報洛長老。」
周圍的船隻逐漸散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奇特的哨聲遠近呼應,這是屬於迦葉寶地的人在海域上相互傳遞信息的方式……沒過多久,方才的船隻再次駛了回來,隔著一小段距離,遙遙喊著:「洛長老有令,你們的船可以通過了!」
蘇牧秦長舒了口氣,立即下令,讓船隻繼續前行,駛入更為濃密的霧境當中。
隨著船隻慢慢駛入海域,四周的霧氣漸漸消散,展現出一片深邃蔚藍的海洋。在這廣袤的海洋邊緣,依稀可見幾座大小不一的島嶼點綴其間,而那些島嶼的岸邊,則安靜地停靠著幾艘船隻。
景妍虛弱地趴在船尾的船舷邊,好久都沒有緩過勁來,此刻終於看到了島嶼,她整個人頓時精神過來,看到了無限的希望。
「再忍忍,很快就到了。」軒轅雲蒼安撫著她,一臉的心疼。迦葉寶地畢竟不是水月島,他們無法像之前那樣乘著飛龍高調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