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妍在客房等候了許久,遲遲不見兒子歸來,心中不安起來。雖說元寶貪玩,但還算是個有分寸的孩子,不像別人家的孩子一旦玩野了,就把什麼都拋腦後了。
她正欲起身去找,一名侍女慌忙跑了進來:「夫人,不好了!令公子出事了,你快去瞧瞧吧。」
景妍騰地一下彈跳起來,整個人像上了彈簧一般,處於緊繃狀態。
「他在哪兒?快帶我去!」
園子裡外圍了不少侍女和弟子,亂糟糟的。
待走近時,才聽清楚了他們說的話。
「這孩子真沒教養,偷了東西,還拒不承認,也不知是父母是怎麼教的。」
「他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他?他也太大膽了,竟然跑到老太爺的房間裡,偷老太爺最喜歡的白玉寶帶……」
「長得倒是挺乖巧的,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
景妍眉頭一緊,難道他們口中所說的孩子,就是元寶?繼續跟隨著侍女,穿過人群,然後她就看到了被眾人圍住的兒子。
景元元挺直地站在那裡,小小的拳頭握緊,眉頭倔強地擰起,一雙會說話的黑眼睛裡滿是憤怒。
滾滾立在他的肩頭,渾身的金毛全部豎起,怒視著眾人,神態和目光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轍!
「臭小子,快點把東西拿出來!家裡的大人沒有教過你,別人的東西不能隨便拿嗎?」一名中年男子冷酷的語氣說道,瞧他的著裝和氣度,在無量仙海的地位應當比普通弟子要高一等。
「我沒拿!」景元元氣惱地衝著他怒吼,水漾的黑瞳中偶有金光滑過。
「你還敢說你沒拿?剛剛就只有你一個人在房間裡,東西不是你拿的,難道是它自己跑了不成?」中年男子冷哼道,完全沒有顧念對方年幼,他抬手,下令道,「來人,給我搜身!」
「誰敢?」
破空一團滾燙的氣流轟擊在了中年男子腳下,驚得他連退數步,他警覺皺眉,手搭在了腰間的長劍上,左右環顧怒吼道:「誰?誰敢偷襲我?」
「哼,是你姑奶奶我!」就在這一剎那,人群中的景妍冷哼了聲,一股浩浩蕩蕩的靈氣陡然爆發,化作了一道靈氣屏障,籠罩在了景元元的身上。與此同時,周圍的人群也被這股靈氣給震退,分開兩邊,讓出了一條明道來。
「娘親――」景元元在見到她的瞬間,眼圈忽地一紅,邁開小腿,朝著她方向撲了過來。滿腹的委屈,統統在瞬間倒了出來,他抱著景妍的雙腿,不住地抽吸著鼻子:「娘親,他們冤枉元寶!元寶沒有偷東西!」
景妍輕拍著兒子的頭,厲目掃過全場,如箭般的眼神,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打了個寒戰。
「元寶,娘親相信你!」景妍彎身,拿帕子擦了擦他的臉,微笑道,「元寶是男子漢,男子漢怎麼能哭呢?快點把眼淚擦乾,別讓那些冤枉你的壞人,看你的笑話。」
「嗯,元寶不哭!元寶要堅強,元寶不會被輕易打倒的!」景元元推開了她手裡的帕子,小手胡亂地抹了幾把,轉身,怒視著冤枉他的眾人,嫩嫩的童音道,「我沒有偷你們的東西,更不稀罕偷你們的東西,你們不許再冤枉我!」
「哼!大家看到了吧?這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身為母親,沒有調查清楚事實真相,就偏心地包庇自己的兒子。這樣的家教,實在讓人不敢恭維。我甚至懷疑,就是她唆使自己的兒子偷盜,現在事情敗露,她就假惺惺地站出來,為兒子辯護……哼,日月天宮從何時開始良莠不齊,連這樣的客人都敢隨便放進來?」
墨九霜適時地站了出來,毒蛇般的目光盯著景妍,說起話來,陰狠毒辣。她也是在煉藥大會結束後,才知道景妍便是害死她心上人的罪魁禍首,可惜等她想要報仇時,卻被門派召集回來,失去了機會。現在好不容易逮到了報仇的機會,她怎麼肯輕易放過?
景妍也是在此時認出了墨九霜,她眸光微冷,卻是不怒反笑:「我道是誰呢,嘴巴這麼臭,跟填了糞一般,原來是昔日的手下敗將!」
墨九霜眼皮劇烈地抖動了下,恨恨道:「景妍,你當日在煉藥大會上用不磊落的手段,盜走了我冰蛇島的陰骨寒焰,足見你是一個偷雞摸狗的小人。今日你兒子上行下效,也沒什麼新奇的,不過是子傳母業罷了。可惜啊,今日你的兒子沒你那麼幸運,他是人贓並獲,被抓了個現行,我看你還如何為他開脫!」
「人贓並獲?好一個人贓並獲!」景妍將兒子護在了身後,一步步逼近墨九霜,如劍的目光直直地逼視著她,像是一把尖刀直戳對方心口。
墨九霜巍立在原地不動,身形卻在她的逼視下,微微晃動。
蘇九泠一直立在墨九霜的身後,感受到景妍身上傳遞來的攝人寒意,她率先抵受不住了,幾步退到了人群中。事情的原委,她最清楚不過了,她沒有制止,也沒有強迫那男孩,可是內心依舊是不安的。
景妍淡淡的目光掠過她的身上,時間很短很快,卻足以讓她嚇破了膽。
景妍本沒有關注她太多,但發現她的神色有些不對,表現出了心虛,這才對她暗暗留了心。
「你既然說了人贓並獲,那麼我兒子偷盜的東西又在哪裡?你們憑什麼還要搜身?」
「你……你問月統領,是他的人先發現你兒子偷盜的!」墨九霜心虛地轉移了目標,伸手指向那名長相粗獷兇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接話道:「不錯!我率人進入老太爺房間的時候,就看到只有這個孩子在房間內玩耍,而老太爺的寶匣被人打開,寶匣內的白玉寶帶不翼而飛。我的人一直都守衛在門外,不曾離開半步,能將白玉寶帶盜走之人,除了他,還能有誰?」
「很好!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人贓並獲?」景妍笑得很是詭異,詭異中透著絲絲的寒意,煞氣逼人。
「那我問你們,既然你的人一直守衛在門外,那我兒子又是如何進去的?若是他們真的一直在堅守崗位,沒有離開過半步,又為何沒有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