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揚風是個聰明人,絕對不像他的大哥那麼蠢笨無知,又自大。
聯繫了前後的事情來龍去脈後,他心中便有了大概的估計,彭陽先生不肯收他為徒,不肯為他而違背他的原則,所以就算他跪斷了雙腿,都不一定能打動得了對方。景元元一定是可憐自己,所以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讓他不用拜師,也能從彭陽先生處學到煉器的技藝。只是本門的技藝不外傳,所以他才費盡心思,讓他喊他「詩夫」。
現在細細想來,他內心小小地感動,景元元不但幫了他實現能夠學習煉器術的願望,還為了他故意施展控火術,打擊他的兄長,為他報仇。雖然有些兒戲,但他相信景元元想要幫他的心是真的。既然如此,那麼他何不將錯就錯,就認了他這個「詩夫」?
聽起來像是師徒關係,其實亦師亦友,他一點兒也不介意吃虧,而且他已經開始慢慢地喜歡上和佩服上他這位「詩夫」了。
「元寶哥哥好棒哦!」
「元寶當然是最棒的,天下第一棒!」
「沒有人比得上元寶哥哥!」
這一人一寵絕對沒救了,除了盲目的崇拜,還是盲目的崇拜。
「好!詩夫幹得漂亮!」凌揚風心中的熱血一點即燃,也跟著高聲歡呼起來。
凌揚聰越看,心底的怒火越盛,甚至忘記了,此刻自己的雙掌之間,還有四團火焰在燃燒著。他這一分神不要緊,四團火焰突然失去了控制,反噬到了他的手掌心,熾熱的火焰燙得他的手掌發出了呲呲的焦聲,疼得他忍不住驚叫起來。
「凌大少爺!」同伴見此狀況,也跟著急了,這火焰非同尋常,熱度比尋常的明火要來的高,而且是等級越高,它的熱度就越高。
凌揚聰所演化出來的藍色二級火焰,雖然算不得高等,但對於他們這個年紀來說,卻已經非常了不得了。
凌揚聰看著自己的手掌慢慢發出焦味,急得他團團轉,恰好看到景元元一桌的桌子上有哦一碗剛端上來不久的湯,他想也不想就沖了上去,雙手猛然往湯里一伸。
一個更為悽慘得像是殺豬一樣的驚叫聲在酒樓里響起。
原本還只是手掌受傷,現在好,兩隻手手心手背都被燙得跟豬蹄一般紅腫,凌大少爺忍受不了這鑽心的疼痛,終於兩眼一翻白,昏死了過去。
同伴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亂竄,有的跑回凌家去喊人,有的拉著小二給找大夫,有的膽子小的就直接獨自跑了。
「呃,我剛想告訴他,湯是剛剛才端上來的,千萬不能碰……」景元元無辜地眨眨眼,對昏死過去的凌大少爺很是同情。
凌揚風低眉看著自己的大哥,雙唇緊抿,心情莫名。
「走啦,走啦!待會兒萬一你的家人來了,被他們發現你在這裡,你一定會很慘的。」景元元拉了拉凌揚風,想要快點溜走,不然讓師父知道他在外邊惹了事,師父一定會責罰他的。
凌揚風遲疑地甩了甩頭,道:「你們先走吧!他們都認識我,就算我躲得了今天,也躲不過明天。而且,如果我不在的話,他們只會拿我娘親出氣,我不能讓娘親替我背負責任。」
「啊?對不起,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景元元抱歉地撓了撓頭,這才意識到,方才自己是耍人耍得爽了,卻沒有考慮到後果。
「沒關係的!頂多就是回去挨一頓打,或是罰跪幾日,能看到他出醜,就算多挨幾頓打、多罰跪幾日,我都願意。」凌揚風忽然彎眼,微笑起來。
「師父,謝謝你!」他真誠地說道,這一次,他心中默念的就是師父二字,而非詩夫。
「我害你挨罰,你還謝我?不如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只要由我和滾滾在,沒有人能欺負到你!」景元元突然靈光一閃,主動提議道。
「這不好吧?我們凌家家教很嚴的,你若是去了,可能也會受到懲罰。」凌揚風搖搖頭,不太接受這個提議。
「沒關係啦!既然我是師父,就一定要對你負責到底,這是我的責任!」景元元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對司馬凝說道,「小凝,你可不可以自己一個人先回去?告訴司馬爺爺他們,我跟著揚風去城主府了,什麼時候可以吃晚飯了,就讓他們到城主府來喊我吧。」
「元寶哥哥……」司馬凝有些擔心和不舍。
「快走、快走!」景元元推著她,他這是在暗示她去搬救兵來救他們,因為他壓根就不知道,在他們出門的那一刻起,早就有兩位高手在暗中跟著他們、保護他們了。
司馬凝遲疑了下,只好點點頭,快速地跑出了酒樓。她要趕緊把爺爺給喊過來,爺爺最厲害了,什麼事都難不倒他。
在須彌大陸上,每一座城池皆有其城主,而城主的權限與威望則因其城池所處的地理與戰略位置而異。
凌天城的城主,乃是凌氏一族現任族長的嫡親子嗣之一,多妻多子是大家族中的常態,在須彌大陸的各大家族中更是屢見不鮮。家族擁有的城池愈多,便愈需更多值得信賴之人來管理,相較於將重任託付外人,他們更傾向於讓自己的血脈來治理,以確保家族的繁榮與強大。
凌天城的城主膝下有四個子女,長子名為凌揚聰,次子則是凌揚風,其餘兩個孩子尚且年幼。
凌揚聰作為城主的嫡傳長子,擁有中上之煉器天賦,平日裡深得城主寵愛。然而,當凌揚聰受傷的消息傳來,整個城主府頓時陷入一片慌亂。
景元元陪著凌揚風在房間外焦急等待,只見人們絡繹不絕地進出凌揚聰的房間,或探望、或醫治,卻無人理會他們。凌揚風心中忐忑不安,不知接下來會面臨何種局面。
「別擔心,是他自己不小心弄傷的,與我們無關。」景元元顯得頗為淡定,他認為他們並沒有過錯。
凌揚風苦笑,他深知世事並非總能分清對錯。
兩人又等了許久,直到房間內的大夫全部離開,最後走出一男一女,朝他們走來。男子身形魁梧,威嚴十足,他面無表情地走近,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凌揚風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