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景師兄喜歡的就是她身上的那份與生俱來的自信和淡定?那份自信和淡定,仿佛就是另一個景師兄的寫照……她現在仔細再觀察景妍,豁然發現她跟景師兄真的是太像了,不止外貌相似,氣質也是如出一轍。
她眉心微動,不由地聯想到莫非他們之間有血緣關係?同樣都是姓景,莫非都是景族中人?
可她若是真與景師兄有血緣關係,那為何兩人看起來如此陌生呢?
她的心神不住地搖曳,實在看不清這背後的門道。
沒過多久,前去稟報的婢女終於現身:「我家小姐說了,請寒仙子帶著你的人,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往後清蓮小院也不會再歡迎你們,請你們好自為之。」
「什麼?!」眾女子齊齊露出了震驚之色,這絕對不是她們所期望聽到的結果,甚至可以說截然相反!
「詩姐姐,你是不是聽錯了?夏侯姐姐讓你請走的人,應該是她吧?」蘇霜寒不敢相信,還抱著最後一分希望,試想她可是與夏侯曦齊名的四大美人之一,今日若是吃了閉門羹,這消息傳出去,她往後哪裡還有面子在傲天學院混?
婢女面無表情,重複著剛才的話道:「我家小姐說了,請寒仙子帶著你的人,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往後清蓮小院也不會再歡迎你們,請你們好自為之。」
蘇霜寒腳下踉蹌,小臉頓時煞白,當她抬頭時,發現周圍的人們都在拿異樣的目光看著她,對她指指點點。腦子裡突然轟得一聲嗡鳴,她實在無法承受這樣的恥辱,身子偏側,倚向了離她最近的一名女子,她假裝昏死了過去。
「寒仙子、寒仙子!」
「你家小姐太過分了!明知道寒仙子自小體弱多病,你們還這麼刺激她,這筆帳我們記下了。」
「哼,清蓮小院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還不稀罕來呢!」
「我們走!」
眾女子受了氣,一個個扶著昏迷中的蘇霜寒氣憤離去。
景妍輕輕地挑了挑眉梢,倒是沒想到這位夏侯姑娘如此英明果斷,也不怕得罪人,直接就將人給轟走了。就憑這一點,夏侯曦人還未見到,就已經贏得了她的好感。
眯眼看著那假裝昏迷的蘇霜寒,她的唇角微微勾起,這女人的心機也真夠重的,丟了面子,就想扮可憐搏同情,她徹底地鄙視她。
「兩位,我家小姐單獨有請,請跟奴婢來吧。」婢女看著景妍和帝無疆二人,同樣還是面無表情,語氣卻是明顯客氣多了。
兄妹倆對視一眼,沒有猶豫,緊跟著婢女進了門。
在他們的身後,還在排隊的客人們都紛紛露出了羨慕的表情,能夠得到曦美人的親自接見,他們死也無憾了。
迴廊小湖,樓台香榭。
清蓮小院內是一副江南水鄉的氣息。
古色古香,於細微處顯獨特的風味,像是一卷水墨畫。
伴隨著一聲悠揚的琴音唱響,整個小院再度鮮活了起來,沉悶的夏風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了生機的春意盎然。
婢女無聲地退了出去,只餘下景妍兄妹兩人循著琴音,繼續尋找芳蹤。
二人齊齊放慢了腳步,靜靜地聆聽琴音。
這曲子為何充滿了濃濃的歡愉和期盼?仿佛像是一位女子在歡迎她的情郎。
莫非……
景妍轉首,望向身旁的帝無疆,他此刻正聚精會神地聽著琴音,面上波瀾無虞,唯有他的眼睛蘊藏著濃濃的漩渦,泄露了他內心掀起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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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們之間還真有故事呢。
這夏侯姑娘此曲,怕是專門彈給大哥聽的。
她待在這裡,倒是成了多餘的了。輕笑了聲,她也跟著無聲地退了出去。
帝無疆依舊陷入在他的思緒中,根本沒有察覺。
景妍百無聊賴,就漫無目的地在小院的花園裡閒逛了起來,此刻華燈初上,夜空中卻已是繁星點點,這樣的夜晚,倒也很美。
來到一處無人的草坪,她隨意地躺了下去,雙手枕著後腦,一邊觀賞著夜空,一邊思念她的雲蒼。
她多希望,此刻雲蒼就在她的身邊,跟她談論明日的比武事宜,跟她一起暢想他們的未來,在她耳邊竊竊私語,說著羞人的情話……
「雲蒼――」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沉浸到了美夢之中。
唇角翹起。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猛然間感受到一股暖流,仿佛被一層輕盈的覆蓋物輕輕包裹,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她猛然驚醒,剛剛睜開的眼睛猶如餓狼般閃爍著兇狠的光芒。
她實在是太過疏忽了,在這樣至關重要的關頭,她怎麼能夠如此粗心大意,毫無戒備之心呢?
倘若此刻有敵人想要取她性命,那豈不是手到擒來、輕而易舉之事?
轉首,一片銀色入目而來,景妍猛然抬首,對上了一雙足以容納百川的深邃眼眸。
怎麼是他?
景妍微訝,再低頭看時,發現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件薄薄的銀色斗篷,與他身上的銀袍明顯屬於同一個系列。
在她訝異的表情中,景元乾悠然地坐在了她的身側,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只是靜靜地凝望著前方的湖水,眼神絢爛迷離。
這個男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又為何要給她披上斗篷?
景妍的心中充滿了疑問,可是見他不說話,她也就沒有開口詢問。
默默地、默默地,兩人就這樣肩並肩地坐在綠茵茵的草地上,安靜地注視著湖面,任由滿天繁星如細雨般灑落在他們的肩頭,周遭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與恬靜。
精緻的水榭閣樓。
帝無疆邁步進入,隔著一層隨風舞動的白色紗簾,隱約可見紗簾背後撫琴的女子身影。
柔美多姿,宛若夢境。
帝無疆看著看著,不由地痴了。
八載光陰流轉,她仍舊宛若初見,恍若自雲端漫步而下的仙子,令人仿佛置身於夢幻之中。
她的琴聲亦依舊,純淨無瑕,美好如初,未染絲毫塵埃。
然而,有些事物已在悄然間發生了蛻變,再也無法回溯到往昔的模樣。
心間驀地湧起一陣劇痛,他抬手輕撫胸口,身軀不由自主地輕輕顫抖。
紗幔背後的琴聲戛然而止,那一刻,所有的夢幻仿佛在一瞬間支離破碎,再也無法復原。
「無疆,我知道你還在怪我……」紗簾後的聲音略帶暗沉和壓抑。
帝無疆靜靜地站在原處,沒有說話,胸前卻起伏不定。
「讓我為你做點事好嗎?這樣我心裡也能好受些。」聲音中多了份懇求和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