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落在黑曜石上立刻滲了進去,像是被活物吸收了。
祭壇上的魔紋全部亮起發出刺目的紅光,整座祭壇像是一頭甦醒的巨獸開始劇烈顫抖。
九根石柱上的魔像齊齊發出嘶吼,聲音悽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柱身上的符文像活了一樣流淌下來,順著地面蔓延到祭壇上,與蚩桀的鮮血混合,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個巨大的血色魔陣。
這是蚩桀最後的底牌——萬魔噬魂大陣。
這座陣法以自身精血為引,以九尊遠古魔像為陣眼,召喚遠古魔域的力量降臨。
大陣一旦啟動,方圓萬里之內所有生靈的神魂都會被強行抽出融入陣中,化為魔陣的養料。
蚩桀在閉關的數千萬年間一直在用自身的魔氣溫養這九尊魔像,每一尊魔像中都封印著一位遠古魔神的一縷殘魂。
九縷殘魂同時甦醒,威力足以毀天滅地。
這一招的威力已經無限接近仙界天道所能容忍的極限,再強一分就會引來天道反噬。
蚩桀活了無數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界限在哪裡。而他對這條線的把握精確到了毫釐。
整個洞窟都在劇烈震動。
穹頂上裂開了無數道裂縫,碎石如雨般落下。
空氣中瀰漫的魔氣濃度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原本在混沌鍾保護下還能自如行動的林天,此刻也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混沌鐘的混沌之氣被魔氣壓得向內收縮了幾分,防護範圍縮小了三分之一。
這座大陣的威力確實非同小可。
三尊林天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本尊的破天槍催動到極致,槍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銀白色的光芒刺目如烈日。
一尊分身的寶劍催發出百丈劍芒,劍芒凝聚如實,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鋒銳。
另一尊分身的中品神器寶劍同樣催發出百丈劍芒,劍芒未發,光是劍意就已經將地面的魔紋震得寸寸碎裂。
三道攻擊同時斬向蚩桀。
槍芒破空、劍芒縱橫。
三道攻擊呈品字形封鎖了蚩桀所有閃避的空間。
這是三打一的絕對壓制,蚩桀再強也不可能同時抵擋三件神器的全力一擊。
蚩桀咬牙催動萬魔噬魂大陣,九道魔光從魔像口中射出迎向三尊林天的攻擊。
血色魔光與銀白色神器之力在空中碰撞,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冥魔山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顫抖,山腰處的洞口中噴出了數百丈高的魔氣柱,遠在萬里之外都能看到。
獨孤破軍等人在洞外感受到這股波動,臉色齊齊大變。
「這是什麼級別的戰鬥?」
獨孤破軍握著長刀的手心全是汗。
他好歹也是十劫散神,但在這種級別的戰鬥波動面前感覺自己像狂風中的一片樹葉。
光是洞口中噴出的餘波就讓他氣血翻湧,不得不後退了數十里才能站穩。
「盟主不會有事吧?」
司空摘星也有些擔心了。
他雖然對林天有著盲目的信心,但這波動實在是太恐怖了——比當初魔都大戰時天刑三人自爆的動靜還大。
「放心吧。」
敖淵雖然面色凝重,但語氣還算鎮定,
「林盟主的底牌,遠比你們想像的多。這波動雖然大,但你們注意到沒有——洞口的魔氣柱只噴了一次就停了,這說明盟主已經控制住了局面。」
洞窟內,餘波漸漸消散。
蚩桀單膝跪在碎裂的祭壇上,嘴角掛著暗紫色的魔血。
他身上的九蛇魔幡已經殘破不堪,九條魔蛇被斬斷了六條,剩下的三條也萎靡不振地耷拉著。
九根石柱全部碎裂,九尊魔像化為齏粉散落一地。
那些封印在魔像中的遠古魔神殘魂還沒來得及完全甦醒就被槍芒、劍芒斬成了虛無。
而三尊林天,只是後退了幾步,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這就是三尊同階強者聯手的威力。
一尊林天打不過蚩桀,兩尊能戰平,三尊足以碾壓。
蚩桀再強也只是一個人,面對三倍同階戰力的圍攻,他的底蘊再深厚也撐不住。
更何況林天的這三尊分身實力完全相同,配合起來天衣無縫,發揮出的戰力遠不止簡單的三倍疊加。
蚩桀抬起頭看著三尊一模一樣的林天,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有不甘,有震驚,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敗在境界只有仙帝境界的人族後輩手上。
不過敗在三尊同階戰力的圍攻下,也不算冤。
他甚至覺得,如果林天再多召喚幾尊分身,自己恐怕連萬魔噬魂大陣都沒機會用出來。
「我活了無數年,縱橫仙界無數紀元。」
蚩桀嘶啞著嗓子開口,
「從沒有人能逼我用出萬魔噬魂大陣。更沒有人能在大陣啟動之後還把它轟碎。你,是第一個。」
「也是最後一個。」
林天淡淡道。
三尊分身呈三角陣型將蚩桀圍住,封死了所有退路。
本尊持破天槍緩緩走到蚩桀面前,槍尖抵在他的眉心。
「還有遺言嗎?」
蚩桀抬起頭,猩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天。
那雙眼睛中沒有了暴虐和殺意,只剩下一種深沉得近乎偏執的瘋狂。
他活了無數年,縱橫仙界無數紀元,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狼狽過。
居然敗在一個修為才仙帝境的人族後輩手上,他不甘心。
極其不甘心。
但更讓他不甘心的是,他還有很多秘密沒有說出來,很多事情沒有做完。
他閉關數千萬年,不僅僅是為了突破境界,更是為了守護那個被刻在洞窟壁畫上、被人用刀刮掉的秘密。
那個秘密關係重大,牽扯到的不只是魔族,而是整個仙界乃至諸天萬界的存亡。
但現在他就要死了,死在一個人族後輩手上,所有的秘密都將隨他一起埋葬。
「遺言?」
蚩桀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
「本座的遺言就是——你給本座陪葬!」
話音剛落蚩桀體內的魔氣猛地暴走。
蚩桀放棄了修復傷口,放棄了抵抗三尊分身的壓制,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將所有魔氣全部逆轉朝著魔核中心匯聚。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恐怖百倍千倍。
他選擇了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