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算子搖了搖頭，
「對方的反追蹤意識很強。每次布置完傳訊陣後立刻就撤，留下的痕跡極其有限。」
「而且那些陣法本身都是一次性的，啟動後就會自動銷毀，我們趕到時只剩下一堆灰燼。不過老夫在幾處殘留的陣法殘骸中發現了一根頭髮。」
「頭髮？」
「對。一根銀灰色的頭髮，上面殘留著極其微弱的神界氣息。」
天算子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封印盒，盒中封著一根細如蛛絲的銀灰色髮絲，
「這根頭髮不屬於仙界任何一種已知種族的修士。它的質地比仙界的絕大部分材料都要堅韌，其中蘊含的法則波動與玄陰和玄冥身上的氣息屬於同源——來自神界天道宗。」
「而且這根頭髮中殘留的神魂波動還在緩慢釋放，說明它的主人還活著，還在仙界活動。」
林天的眼神冷了下來：
「確定是誰嗎？」
「還不能完全確定。但從頭髮中殘留的氣息來看，此人的實力比玄陰弱得多，估計最多不過神將級別。」
「這正是他狡猾的地方——他的實力在仙界並不突出，隨便混在人群中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而且他從來不親自出面散布謠言，而是用一次性的傳訊陣法遠程操控，把自己藏得極深。天道宗這次派來的人不是以戰力見長，而是擅長潛伏和煽動的間諜。」
「如果只是神將級別，那就不是正面戰鬥的人員，而是專門負責情報和煽動的。」
林天沉吟片刻，
「他的實力在仙界不足以和我們正面對抗，所以選擇了最陰險的方式——從內部瓦解我們。」
「這種敵人比玄冥更難對付，因為他的武器不是拳頭，而是謊言。他可能偽裝成任何人，潛伏在任何地方。」
「正是。」
天算子點頭，
「老夫判斷，此人應該是天道宗的情報人員，專門負責在仙界布設情報網。」
「他在仙界的潛伏時間可能比玄陰和玄冥都要長——甚至可能在異族統治時期就已經潛伏下來了，只是一直沒有暴露。」
「直到現在，天道宗在正面戰場屢屢失利，才啟動了他這顆棋子。」
「有懷疑對象嗎？」
「目前鎖定了三個嫌疑最大的。」
天算子將玉簡中的名單調出來，
「第一個是東域散修聯盟的一名長老，名叫韓岳。他在異族統治時期一直保持中立，但在我們平定三域後突然開始頻繁遊走於各域之間，行蹤非常可疑。」
「老夫派人暗中跟蹤過他，發現他每隔三天就會去一處不同的荒山，每次停留不到一炷香就離開——那個時間恰好夠啟動一個傳訊陣法。」
「第二個是中域凌霄閣的一名管事，名叫徐渭。他在齊昊手下做事，負責西域和南域的商貿調度，對各域的情況了如指掌。」
「那些謠言涉及的內容很多都與商貿有關，普通修士根本不可能知道那麼多細節。」
「而且他的活動範圍恰好覆蓋了大部分謠言的傳播路線，他每隔幾天就會跟隨商隊往返於東域和中域之間，與多條謠言的傳播路徑高度重合。」
「第三個是北域的一名靈族倖存者長老，名叫白槿，是白淵的遠房族弟。他是靈都血祭時在外圍值守的那批修士之一，僥倖活了下來。」
「他自稱一直在城外維持秩序，但有人看到他在血祭開始前曾出入過玄陰布置陣法的區域。」
「老夫審問過他三次，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這反而更可疑。」
「一個經歷了滅族之痛的人，在反覆被審問時能保持如此冷靜，要麼是他的心理素質遠超常人，要麼是他心裡有鬼。」
林天聽完後搖了搖頭：
「三個人都有嫌疑，但沒有一個是確定的。如果抓錯了，不但打草驚蛇，還會讓真正的奸細更加警惕。」
「他竟然能同時散布二十多條謠言，說明他在仙界有一個完整的情報網。」
「他本人可能根本不出面，而是通過手下的人在傳播謠言。我們要抓的不是那些傳播謠言的小角色，而是操縱他們的幕後之人。」
「盟主打算怎麼辦？」
「將計就計。」
林天道，
「他散布謠言是想讓人族聯盟內部互相猜疑，那我們就利用他的謠言反過來給他下套。」
「他不是說我要稱人皇嗎？那我們就演一齣戲——讓所有人以為人族聯盟內部因為稱帝的事產生了分裂。如果他上鉤了，主動跳出來挑撥離間，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抓到他。」
天算子眼睛一亮：
「盟主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是請君入甕。」
林天道，
「不過這次的君不是神王分身，而是一個躲在暗處的老鼠。這個老鼠比老虎更難捉，我們得布一個讓他不得不主動現身的局。」
……
半個月後，人族聯盟內部果然傳出了「分裂」的消息。
事情的起因是獨孤破軍在一次公開會議上當眾與林天發生了爭執。
「盟主，你遲遲不肯稱人皇，是不是怕得罪那些異族？」
獨孤破軍拍著桌子，
「人族被異族欺壓了億萬年，現在好不容易翻身了，憑什麼還要看異族的臉色？」
「你看看那些歸附的異族，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裡說不定還在罵我們。依我看，直接稱人皇，立人族為正統，讓所有異族都做人族的附庸！」
「稱人皇？然後呢？」
林天冷冷道，
「三域剛平定，異族人心未穩。你現在稱人皇，不是逼他們造反嗎？天道宗還在暗中虎視眈眈，你這時候搞內訌，是嫌麻煩不夠多？」
「造反就造反！難道我們人族還怕他們不成？蚩桀都被你斬了，玄冥都被你逼得自爆了，還怕幾個異族餘孽？」
「夠了。」
林天站起身來，
「稱不稱人皇由我自己決定，不是誰拍桌子就能逼出來的。散會！」
這場爭執當天就傳遍了太虛仙島，第二天就傳到了各域監管府的耳朵里。
獨孤破軍是林天的左膀右臂，也是人族聯盟中最激進的主戰派代表人物。
他和林天在稱帝問題上的分歧早已不是秘密，但之前一直是在內部討論，從來沒有公開爭吵過。
這次當眾爭執，說明分歧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