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岳沉默了很久,最後慘笑一聲:
「我認栽。但我有一個問題——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從一開始。」
林天道,
「你散布的第一條謠言出現在東域一座小城,那條謠言的內容涉及萬族議會的內部運作,而那座小城距離你當時公開出現的地點只有不到十萬里。」
「你自以為分散在不同地點就不會被追蹤到,但你忘了十萬里對於仙尊級別的修士來說就是眨眼之間的事情。」
「後來天算子前輩在每條謠言的傳播路線上都做了反向追蹤,發現所有路線的交匯點都指向同一個人——你。」
「原來如此。」
韓岳低下頭,
「既然已經被抓了,要殺要剮隨你便。不過我要提醒你——天道宗在仙界的棋子不止我一個。你們抓住我一個,還有更多人在暗中潛伏。」
「而且道無涯大人對你們的底牌已經了如指掌,你們每暴露一張底牌,他就多了解一分你們的實力。等到他真正出手的時候,你們所有人都會後悔。」
「是嗎?」
林天淡淡道,
「道無涯派天刑來試探我的戰力上限,天刑死了。派玄陰來試探我的破陣能力,玄陰死了。派玄冥來試探我的底牌數量,玄冥也死了。」
「現在他又派你來試探我們的情報系統?你們天道宗的人,都是來送死的嗎?」
「你……」
韓岳一時間居然無法反駁,臉色也變得鐵青。
「帶下去。封印修為,押入封印監牢。按萬族審判庭的規定,天道宗的間諜和異族戰犯一樣適用公開審判——他的罪證由天算子前輩整理,擇日開庭。」
隨後,兩名執法隊修士上前將韓岳押走。
殿中只剩下林天和天算子兩人。
「道無涯還會派下一個嗎?」
「會。」
天算子道,
「天刑、玄陰、玄冥、韓岳——每一波試探都比上一波更深入。天刑試探戰力,玄陰試探陣法,玄冥試探底牌,韓岳試探情報系統和內部凝聚力。」
「道無涯就像在下棋,每次只走一步,每步都在試探和收集信息。現在他已經把盟主的底牌摸得差不多了——十尊分身、混沌鍾、破天槍以及數件神器,還有我們的防禦體系和情報系統。」
「接下來他要麼親自出手,要麼派比玄冥更強的人來。」
「前輩覺得他會派誰來?」
「不好說。但以道無涯的謹慎,他不會在摸清我們全部底牌之前親自出手。」
「他應該還會再派至少一批人來——而且這批人的任務可能不是正面作戰,而是針對我們最薄弱的環節下手。」
「我們最薄弱的環節是什麼?」
天算子沉默了片刻道:
「人心。韓岳的離間計雖然被我們識破了,但他有一點說得沒錯——謠言已經被種下去了,不是所有人都會相信闢謠。」
「總有一些人會抱著懷疑的態度,懷疑聯盟是否真的像表面上那麼團結。」
「這種懷疑就像一粒種子,在合適的條件下就會生根發芽。道無涯下一次出手,很可能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那就讓他來吧。」
林天道,
「他布一次局,我們破一次。來幾次破幾次。等他把所有棋子都下完的那一天,就是我們去神界找他算總帳的那一天。」
……
神界,天道宗。
大殿深處,道無涯坐在蒲團上,手中握著一枚碎裂的魂燈。
那是韓岳的魂燈,和其他棋子一樣,滅了。
「韓岳也折了。」
蒼老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意料之中的事。」
道無涯淡淡道,
「韓岳只是神將級別的情報人員,他的戰力連天刑都比不上。本座派他去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成功離間——
以天算子的推演能力,韓岳的離間計早晚會被識破。本座要的是他在被識破之前能散布多少條謠言,能在人族聯盟的根基上留下多少道裂縫。」
「那宗主的目的達到了嗎?」
「一部分。」
道無涯站起身來,
「韓岳在被抓之前已經散布了二十三條謠言,每一條都經過了精準的設計。
雖然人族聯盟發布了闢謠公告,但闢謠本身就是在重複謠言的內容——
每重複一次,就有更多的人聽到謠言。總有一些人會相信這些謠言,總有一些人會因為這些謠言而懷疑人族聯盟的公正性。
這種懷疑就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平時看不出來,但一旦遇到合適的條件就會發芽。
本座不急於一時——
他現在還能壓得住這些裂縫,但這些裂縫只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大,永遠不會消失。
等裂縫足夠多的時候,不需要本座派人下界,人族聯盟自己就會分裂。」
「宗主,那下一步的計劃是?」
「讓剩下的人繼續散布謠言,等下一次機會。」
道無涯走到大殿門口,望著遠方的星空緩緩道,
「玄冥的任務完成了,韓岳的任務也完成了。雖然他們都折了,但他們為本座收集的情報是無價的——
十尊分身、混沌鍾、極品神器破天槍、情報系統的運作方式、闢謠機制的效率。
每一場戰鬥都在暴露林天的底牌,每一場較量都在讓本座更接近真相。
他每出一次手,本座就多了解他一分。而他卻不知道,本座真正的底牌是什麼。」
「宗主英明。那下一批派誰下界?」
「不急。先讓仙界那邊再鬧一陣。」
道無涯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林天剛破了離間計,士氣正盛。現在派人下去正好撞在他的興頭上。
他自以為連贏三局就能高枕無憂,卻不知道這正是他最容易犯錯的時候。
等他以為天道宗已經無計可施,開始放鬆警惕,那才是本座真正出手的最佳時機。
傳令下去,讓剩下的棋子全部潛伏,一個都不許動。
沒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動聯繫其他潛伏者。
給他至少十年的安靜期——讓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是。」
黑暗中腳步聲漸漸遠去。
道無涯獨自坐在蒲團上,手指在膝上緩緩敲擊。
他面前那盞韓岳的魂燈已經完全熄滅了,但他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