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各域監管府運轉這十年以來，表面上一切正常，但底層的不滿正在積累。」
「什麼事？」
林天放下手中的玉簡。
天算子將幾枚玉簡依次擺在林天面前。
「西域有一家中等勢力，把分到的妖族部落當成了免費的礦工。每天勞作十個時辰，只給最基本的口糧，沒有任何修煉資源。」
「有幾個妖族修士試圖反抗，被那家勢力的人打了個半死。」
「焚天雀後派人去交涉，那家勢力以『附庸種族內部事務』為由拒絕整改。」
「南域也有一家勢力，把歸附的魔族底層修士編成勞役營之外的非正式勞役隊。」
「那些魔族修士既沒有勞役營中的基本權利保障，也沒有任何報酬，乾的活比勞役營中的戰犯還重。」
「魔洪去交涉過，那家勢力的回答是『他們不是戰犯，不適用勞役營的規定，我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北域的情況相對好一些，靈族人數太少，不值得壓榨。但學堂那邊出了問題。」
「有幾個異族弟子在考核中表現優秀，按學堂的規定可以破例推薦到人族宗門。」
「但天機閣的幾個長老堅決反對，說破例收錄異族弟子會壞了規矩，開了這個口子以後就收不住了。」
「靈族的幾位長老不敢公開抱怨，但私下裡來找過老夫好幾次，說這樣下去靈族的年輕一輩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林天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三件事看起來是分散的個別事件，但背後都指向同一個問題。」
「人族各大勢力對憲章的理解各不相同，有的嚴格按規矩辦事，有的把規矩當成擺設。」
「各域監管府雖然是名義上的管理者，但真正的實權掌握在各大勢力手裡。」
「監管府派人去交涉，對方一句『內部事務』就能頂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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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天算子點頭，
「憲章只規定了禁止大規模屠殺平民這一條底線，其他的事原則上不干預。」
「但什麼叫『原則上不干預』，這個邊界非常模糊。」
「壓榨異族修士算不算干預？學堂的考核標準算不算干預？」
「如果什麼都管，那附庸種族的內部事務就成了擺設。如果什麼都不管，那憲章就成了一紙空文。」
「焚天雀後和魔洪怎麼說的？」
林天問道。
「焚天雀後說，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西域那些被壓榨的妖族遲早會造反。」
「她已經盡最大努力在調解了，但她只是副府主，實權有限。齊昊雖然是府主，但凌霄閣的商路遍布三域，他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西域所有的事務。」
「魔洪那邊的情況類似。獨孤將軍大部分時間在中域處理軍務，南域的實際管理都是魔洪在扛著。」
「他只是歸附魔族的代表，在人族勢力面前底氣不足。」
聽完天算子的話，林天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傳令下去，明天在萬族大殿召開一次擴大會議，所有在西域和南域有地盤的勢力都要派人參加。」
「另外把焚天雀後和魔洪也叫來，讓他們當面把情況說清楚。」
翌日，萬族大殿。
上百名各方勢力的代表坐在殿中，氣氛有些凝重。
焚天雀後站在殿中央，將她收集到的證據一件一件擺在眾人面前。
有被過度勞役的妖族修士的傷情記錄，有被剋扣口糧的礦工名單，有被拒絕整改的交涉記錄。
每一樣都有詳細的時間、地點和證人，無可辯駁。
「這些都是這三個月來西域發生的事。」
「屬下的人去交涉，得到的回答不是『內部事務』就是『不關你事』。」
「屬下不想把事情鬧大，但再這樣下去，西域的妖族遲早會出亂子。」
「到那時候，損失的就不只是幾個礦場的產出，而是整個西域的穩定。」
魔洪也站起身來，將南域的情況一一匯報。
「南域的情況比西域更嚴重。」
「西域至少還有焚天雀後在盯著，南域的地盤分散在數百家勢力手裡，監管府根本顧不過來。」
「有些勢力甚至繞過監管府直接和歸附魔族部落打交道，給部落長老塞好處換取底層的勞力。」
「屬下手裡只有勞役營的管理權，勞役營之外的歸附魔族，屬下根本管不了。」
語畢，殿中頓時議論紛紛。
被點名的幾家勢力代表面色各異，有的低頭不語，有的強詞奪理。
那些沒有被點名的勢力也在交頭接耳，擔心自己的地盤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整改對象。
「都安靜。」
獨孤破軍站起身來，目光掃過那幾個被點名的勢力代表。
「你們幾個，焚天雀後和魔洪說的是不是屬實？說實話，別找藉口。」
那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硬著頭皮站出來。
「獨孤將軍，我們也不是故意要壓榨他們。分到地盤之後，靈脈和礦場都需要人手去開採。」
「人族修士不願意幹這些苦活，附庸種族的修士正好有勞力不用白不用。」
「再說了，我們也不是不給報酬。每天給三頓飯，這在妖族舊制度下已經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焚天雀後是在用憲章的標準來衡量，但這些歸附種族本來就是戰敗方，難道還要跟人族修士同等待遇不成？」
「三頓飯？」
焚天雀後冷冷道，
「你說的三頓飯，是不是每天三碗雜糧粥，連仙石都捨不得放的那種？」
「那些礦工每天挖礦十個時辰，只靠三碗粥維持體力，有幾個已經累倒在礦道里了。」
「你管這叫很好的待遇？你自己去挖十天礦，每天只喝三碗粥試試？」
那人還想反駁，被獨孤破軍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行了，都別吵了。」
獨孤破軍看向林天，
「盟主，這事你看怎麼處理？」
林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殿中所有人。
「我今天只說一件事。」
「憲章只禁止大規模屠殺平民，原則上不干預各族內部事務。但『原則上不干預』不等於縱容有些勢力把附庸種族當奴隸來使喚。」
「想要免費勞力，你們可以去監管府申請戰犯勞役名額。勞役營的戰犯有一萬多，夠你們用的。他們有罪在身，多幹活是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