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六說這話時，聲音都在打顫。
林天看得出來，天罰之眼在這傢伙心裡留下了極深的陰影。
哪怕是神界最底層的馬匪，提起天罰之眼時也會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懼。
這種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不是裝出來的。
林天心中不由得冷笑——這些神界的人，一邊高高在上地把飛升者當成可以隨意收割的韭菜，一邊又被天道降下的雷罰嚇得瑟瑟發抖。
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群欺軟怕硬的貨色。
林天面上不動聲色，而是繼續問道：
「後來呢？那個林天死了沒有？」
「這個誰也不知道。」
賀老六搖了搖頭，
「天罰之眼來得快，去得也快，天罰之眼消失之後，聽說天道宗和萬古仙朝都等勢力派人下界去找過。」
「有人說林天已經死在了天罰之眼下，連屍體都被轟成了碎渣。但也有人說他根本沒死。」
「上面那些大勢力到現在也沒個準話，只能一邊懸賞林天的下落，一邊讓各大飛升池嚴查飛升者。」
「我們這些底層的馬匪之所以接這個任務，也是想碰碰運氣——萬一真讓我們找到了呢？那筆懸賞夠我們整個馬幫吃好幾輩子了。」
說到這裡，賀老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誰知道林天沒找到，倒是撞上了閣下。早知道會這樣，打死我也不會進青石城。」
林天沒有理會他的牢騷，繼續問道：
「神界現在有哪些大勢力？說清楚一點，不要漏。」
賀老六雖然不知道這個神秘強者為什麼連這些常識都要問，但此刻他的元神被封印，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哪裡還敢多問。
只能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知道的神界勢力格局說了一遍，從天道宗、萬古仙朝、混沌神殿、劍宗、丹道宗、七星樓、仙秦皇朝、
大漢神朝、大宋神朝、大明神朝、龍族、鳳族等等頂尖勢力，再到各大宗派、世家、商會，只要是賀老六叫得上名字的，林天都讓他說了一遍。
賀老六說得口乾舌燥，林天卻聽得極其認真，時不時追問一兩句細節。
在提到七星樓的時候，林天內心不由得一動，果然神界還有七星樓。
……
兩人一問一答，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大半天。
等賀老六說完，林天又問道：
「落星澗那邊呢？你們馬幫有多少人？大當家什麼修為？」
「大當家姓韓風，神將初期的修為。二當家姓唐三，天神巔峰，不過比大當家稍弱一些，擅長用毒。」
「師爺姓孫，天神中期，負責管帳和跟各大勢力打交道。」
「幫里的兄弟一共有六七十號人，大部分是地神境界，還有幾個天神初期的。方圓十萬里之內就我們這一股馬匪，其他幾股都被我們吞併了。」
賀老六說完，又補了一句，
「大當家對兄弟們都還不錯，這次丟了這麼多兄弟，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閣下要是想避風頭，最好不要在落星澗附近逗留太久。」
「你們接的懸賞任務是從哪裡來的？」
「落星城的七星樓。那裡什麼任務都有，懸賞林天的任務就是天道宗發布的。不止天道宗，萬古仙朝、還有幾個神朝也都發布了類似的懸賞，賞金一個比一個高。」
「不過七星樓里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有正經接任務的傭兵，有專門倒賣消息的情報販子，還有不少像我們這樣白天當傭兵晚上當馬匪的。」
「閣下要是有興趣，可以去落星城的七星樓看看，那邊不查身份，只要交得起保證金就能接任務。」
「七星樓？是不是一個殺手組織？」
「是，七星樓是神界最大的殺手組織，沒有人知道他們從何時成立的，也不知道裡面到底有多少強者，但只要是七星樓接了的任務，哪怕是神尊強者也會含恨而終。」
「這麼恐怖？」
「或許比你想像的還要更恐怖。」
「你們馬幫的老巢怎麼走？」
林天突然問道。
賀老六臉色微變：
「閣下這是要……」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林天的語氣不容置疑。
「落星澗西側有一片斷崖，崖壁上有一個隱蔽的山洞，那就是我們的老巢。洞口有一塊巨石擋著，石頭上刻著一隻赤鬃獸的頭像，那是我們馬幫的標記。」
「不過閣下千萬不要貿然進去——大當家和二當家都在老巢里，還有幾十號留守的弟兄，洞口布了十幾道防禦陣法和毒陣。」
「那些毒陣都是二當家親手布置的，天神以下的修士碰到就死，就算是神將強者也會被毒掉半條命。閣下雖然戰力遠超同階，但毒這東西防不勝防，硬闖恐怕討不了好。」
「最後一個問題。」
林天看著賀老六，
「你們馬幫劫掠這麼多年，攢了不少家底吧？都藏在什麼地方？」
賀老六的瞳孔猛地收縮，不由得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謊，但撞上林天那平靜如水的目光後又把話咽了回去。
賀老六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謊，眼前這個人真的會搜魂。
搜魂的痛苦比死亡更可怕。
他們這些人有幾人沒有搜過魂的？
被搜魂之後整個人會變成白痴，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忘了。
而且搜魂會令人無比的痛苦，遠超過缺胳膊少腿的。
哪怕是再強之人，被人搜魂也是一樣。
「老巢最深處有一個密室，入口在二當家房間的床板底下。密室里有一個用神鐵打造的寶箱，幫里這些年攢下來的神石、丹藥、材料全在裡面。」
「鑰匙在大當家身上，寶箱上有禁制，沒有鑰匙強行開啟的話寶箱會自動銷毀裡面的東西。」
賀老六說完，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坐在地上，
「我把知道的全都說了。閣下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吧。」
「不過在臨死之前我想問個問題。」
「什麼？說說看。」
得到了許多消息，林天的心情也是比較愉快的。
「你是林天，是不是？」
賀老六說完死死的盯著林天。
因為此時他也想通了，當初混沌雷劫，天罰之眼那件事情鬧得這麼大。
眼前這人如此強，沒有理由不知道。
再加上對方似乎對神界一點都不了解，問的一些問題可以說算是常識性的問題了。
這除了飛升者之外，很少會有人問這些問題。
「你難道不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麼？」
林天冷冷道。
「果然是你，哈哈哈，沒想到啊，閣下以一飛升者居然能徒手擊敗我這天神強者，閣下的天賦之高我活了這麼久了還從來沒有聽說過。」
十餘萬年時間就能從一個飛升者正面擊敗他這個老牌的天神強者，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能見識到閣下的風采，我此生無憾了，可惜，不能見證閣下的崛起之路了，神界會越來越熱鬧了。」
「你若是少說一句，本座或許還會放你一馬。」
「是啊，都說好奇心害死貓，沒想到我也不例外，不過你也不要得意，聽說有另外的人皇傳承者飛升上來了，將來你們不免會有一場交鋒，真想活到那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