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在青石城殺了賀老六，又殺了韓風，七星樓遲早會查到他頭上，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而他需要儘快離開落星城。
但要去哪裡，林天還沒有決定好。
天樞城方向不明，張氏藥鋪也是毫無頭緒。
不過林天目前唯一確定的是自己需要往仙秦皇朝腹地方向走——越靠近皇朝的核心區域，能接觸到的信息就越多。
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林天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昨天在落星城買的簡略地圖。
說是簡略地圖是因為地圖上只標註了蠻荒星域邊緣的幾個城池名稱——永安城、鐵門關、黑水渡。
以及通往這些城池途中經過的一些鄉鎮，至於其他的信息則是一點也沒有。
而這一份簡略的地圖都要了他一枚中品神石……
林天在地圖上看了好一會兒，永安城、鐵門關、黑水渡這幾個地方都比落星城更大，駐軍更多，消息也更靈通。
永安城是仙秦皇朝在邊境的一座駐軍重鎮，如果能在永安城站穩腳跟，或許能打聽到更多關於天樞城的消息。
有了計劃後，林天決定第二天一早就出發，前往永安城。
落星城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他停留的了。
……
天色剛蒙蒙亮，落星城西街的晨霧還沒散盡。
林天已經退了房，背著那個半舊的灰色包袱，混在早起出城的幾撥散修中走出了城門。
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林天已經明白，不是所有的修士都用得起儲物戒指這樣的寶物。
不要說儲物戒指了，就算是普通的儲物袋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夠用得起的。
因此，林天就準備了一個包袱，那樣就沒顯得那麼突兀了。
林天此時的樣子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漢子，臉色黝黑，顴骨有些高，眼角帶著幾道風霜刻出的細紋。
這副面孔是他想了好一會兒才這樣打扮的，不過卻是比之前那副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看起來更加不起眼。
出城之後林天沒有立刻加速趕路，而是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走著。
落星城周圍的地形以丘陵和低矮的荒山為主，官道兩旁稀疏地長著一些耐旱的灌木，偶爾能看見幾隻低階妖獸從草叢中竄過。
走了大約半天時間，官道上的行人漸漸少了。
但林天留意到身後始終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跟著自己，保持著大約兩里地的距離。
那道氣息壓得很低，如果不是他的神識遠超同階修士，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果然被盯上了。」
林天心中暗道。
林天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而是繼續保持勻速前進，只是在前方一個岔路口時，看似隨意地拐上了一條通往西北方向的小路。
小路比官道窄了一半，路面上長滿了雜草，顯然這裡走的人不多。
身後的那道氣息停了一下，然後也跟著拐上了小路。
而林天在下一個轉彎處側身閃進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中，屏住呼吸，收斂了全部氣息。
片刻後，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身影從小路拐角處探了出來，那人腳步很輕，左右張望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林天消失的方向。
林天從灌木叢後無聲地走出來，站在那人身後約兩丈處，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在找我？」
灰袍人猛地轉身，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短刀。
他的修為在天神中期，雖然在林天眼裡不算什麼，但在落星城這種地方已經算是一把好手。
但他的反應速度和警覺性顯然跟不上他的修為。
他看到林天站在身後的時候，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對方能無聲無息地繞到自己身後。
「你是誰派來的？」
林天的語氣極為平淡。
然而灰袍人沒有回答，而是短刀已經出鞘，刀鋒上凝聚著一層淡青色的神力光芒，劈頭蓋臉地朝林天斬來。
這一刀可以說是又快又狠，顯然是經過長期實戰磨練出來的刀法。
林天側身避開刀鋒，左手在刀背上一搭一推，灰袍人只感覺一股巧妙但無法抗拒的力道從刀身上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兩步。
灰袍人還沒來得及站穩，後頸就已經被林天的手掌扣住。
灰袍人只感覺到一股冰冷的神力順著頸椎刺入經脈，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短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你是什麼人？」
林天再次問道。
灰袍人的牙關緊咬，腮幫子突然鼓了起來。
林天眼疾手快，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臉頰側面，隨後一顆藏在牙縫裡的毒囊連帶著幾顆碎牙噴了出來。
看見落在地上彈了幾下的碎牙，灰袍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咬毒自盡的機會都被堵死了。
對於修士來說，死並不可怕，怕的是修士的手段。
修士逼迫人的手段凡人根本理解不了，尤其是神魂被控制的滋味可以說是沒有人想體驗。
林天將其封印後拖進灌木叢深處的隱蔽處，然後蹲在他面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我說過了，我最後只問一次。你是誰派來的？」
灰袍人沉默了幾息，終於開口，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只不過他的聲音有一些嘶啞：
「七星樓。」
這個答案並不算太意外。
林天追問道：
「你怎麼認出我的？」
灰袍人的嘴唇動了動，低聲交代：
「七星樓在各處據點都發了消息……一個多月前青石城有人殺了馬幫三當家，之後不久馬幫大當家也死了。」
「上面判斷，那人會來落星城。我們分樓的人一直在各城門留意可疑的陌生人。」
「你跟蹤我幾天了？」
「從你第一天開始打聽天樞城的事，我們就盯上你了。」
灰袍人嘴角扯了扯，像是在苦笑，
「落星城這種破地方，平常哪有人問天樞城？你一連問了五個人，東街的老煙杆轉頭就把消息賣了。我就住在老煙杆對面的巷子裡，他當天晚上就來找我了。」
原來如此。
林天原本以為打聽天樞城和張氏藥鋪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沒想到在落星城這種地方反而成了一處破綻。
因為這座城太小了，小到任何一個突兀的問題都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七星樓的人不需要知道天樞城在哪裡，只需要知道「有人打聽天樞城」這個事實就夠了。
「除了你，還有多少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