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院門口各自站了一會兒,沉默了片刻之後,劉大柱主動開口:
「你有沒有去演武場那邊看過了?我早上去轉了一圈,感覺這宗門的修鍊氣氛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就是……好像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緊張。」
劉大柱斟酌著措辭,
「我以前在鎮上聽說宗門弟子天天苦修,一日都不敢懈怠。可是我看演武場那邊,好多人都在聊天,執事也不太管。這樣真的能修煉上去嗎?」
林天沒有評價,只是道:
「各有各的練法,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劉大柱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是。那我不打擾你了。」
劉大柱說完轉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傍晚時分,林天抽出自己攜帶的那柄普通寶劍,開始演練一套極基礎的基礎劍招。
這一套劍招是他在青雲宗的入門功法中看到的,動作簡單,速度緩慢,沒有任何鋒銳之氣。
林天對於劍道有著極高的天賦,他自然看出了這一招的不凡。
而且,做為宗門新人,自然要好好『努力』修煉。
就像剛入公司的新人一樣,表現得無比的積極。
林天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忽然,林天的餘光掃到遠處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安靜地立在暮色中,身形瘦削,穿著灰白色的舊袍子——正是測試時給他遞木牌的老者。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出聲,只是站在廊柱的陰影里朝林天的方向看了一會兒。
林天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也沒有轉頭去看,裝著不知道,而後繼續一遍一遍地練著那套基礎劍招。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他再次抬頭時,老者已經不見了。
入宗後的第三天,林天如往常一樣在演武場角落練劍。
清晨的演武場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分散在場上各處。
林天練到第二遍的時候,演武場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比普通外門弟子的腳步聲更重、更穩——腳步聲裡帶著一種故意的張揚。
他餘光掃了一下,看到三個人穿過演武場朝他這邊走來,為首的是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面容端正但眉宇間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傲氣。
他穿著一件與林天截然不同的內門弟子道袍,袖口鑲著一道銀灰色的邊,腰間的佩劍也比外門弟子用的制式長劍精緻許多。
林天沒有停手,而是繼續練他的劍,像是沒看到那三個人走過來。
趙乾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雙手抱胸打量了林天幾眼:
「你就是那個住獨立小院的外門弟子?」
林天收了劍勢,長劍垂向地面:
「有事?」
「沒事,就是好奇。」
趙乾繞著他走了半步,目光從林天的劍移到他的臉上,
「一個剛入門的外門弟子,住獨立小院,比我們這些內門弟子的院子還偏——是因為你測試出了上品靈根?」
因為偏遠代表著安靜,不容易被人打擾,能更好的修煉。
「院子是執事安排的。」
林天語氣平靜。
「我當然知道是執事安排的。」
趙乾的語氣微微加重了一些,
「但我就是覺得奇怪,一個上品靈根的外門弟子,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測靈石出了毛病?」
旁邊兩個跟班附和著笑了一聲,笑聲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到。
附近幾個外門弟子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朝這邊看過來,但沒有人上前。
林天沒有接話。
只見他收劍回鞘,側身往旁邊走了兩步,像是要繞過趙乾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趙乾沒有攔他,但在他走過的時候又說了一句:
「上品靈根在青雲宗確實少見,但少見不代表就能一直住好地方。外門大比就在眼前了,別到時候連個像樣的成績都拿不出來。」
林天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往前走去,像是在聽一句跟他無關的話。
趙乾見他沒有反應,也不再說什麼,冷哼一聲,帶著兩個跟班轉身走了。
演武場上重新恢復了安靜,但那些原本散落在場上的目光還沒有完全收回去。
林天在原來的位置重新站定,拔劍繼續練他的劍,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旁邊的另一個外門弟子猶豫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
「那個人是內門的趙乾,你最好離他遠點。他是趙長老的侄子,在宗門裡橫慣了,誰招惹他誰倒霉。」
「知道了,多謝。」
對於趙乾的挑釁,林天並沒有在意,若是對方不識趣,那自己不介意教教他怎麼做人。
傍晚回到院子的時候,劉大柱正站在他的院門口,看到林天回來連忙迎上來:
「林凡兄弟!你回來了!」
「怎麼了?」
「我聽說今天演武場那邊有人找你麻煩了?」
劉大柱的語氣有些急,
「我聽隔壁的人說的,說趙乾帶人去找你了。你沒事吧?」
「沒事。」
林天推開院門,
「他說了幾句,沒動手。」
劉大柱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種人你還是少惹為好——我聽人說趙乾在宗門裡關係硬得很,他叔是趙長老,管著內門的資源分配。得罪了他,以後領東西都會被人卡。」
「我知道了。」
「你要是有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
劉大柱說,
「我雖然打不過趙乾,但多個人總好辦事。」
林天看了他一眼:
「謝謝,沒事的。你回去歇著吧。」
劉大柱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當天夜裡,林天在房中打坐調息。
青雲宗的靈氣比外面濃郁一些,但相比他真正修煉時所需的量仍然遠遠不夠,他把那三粒培元丹取出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沒有急著服用。
他閉上眼,將神識緩慢鋪開,覆蓋了周圍數十丈的範圍,確認隔壁的劉大柱已經睡下了,院子周圍沒有其他人靠近。
就在他準備收回神識的時候,一道極其微弱的波動從東南方向傳來,像是一縷被風吹散的煙氣在不遠處掠過。
那種波動的頻率讓他瞬間警覺起來——他在鎮北關的夜色中感受過很多次類似的氣息,灰袍人留下的殘跡、邊界線上的異常波動、還有在落星城時七星樓探子身上殘留的痕跡,都有這種相同的氣感。
但這一道比那些都更淡,輕得像是一根髮絲落在地面上,如果不是他的感知方式與眾不同,根本不可能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