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在洞口停住了片刻,趙乾站在他身後,也看到了那頭妖獸。
而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指節微微發白,但腳下的步伐卻頓住了,像是不知道該向前還是該後退。
「別停。」
林天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然後側身從洞口左側的岩石邊緣翻了出去。
林天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剛好落在妖獸視線轉移的間隙里。
而那頭妖獸的脖頸隨著他的移動緩緩轉動,暗黃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像是判斷這個獵物是否有威脅。
林天在距離妖獸大約三丈的地方停下來,站在原地不動,目光平視著那頭妖獸,將自己的身體姿態壓到最低。
趙乾此時也從洞口走了出來,站在洞口外的岩石邊緣,長劍已經出了鞘,劍尖斜指向地面。
而他的呼吸比平時稍快了一些,不過那柄劍在他手中倒是很穩。
他的那兩個跟班也從後面跟了出來,不過臉色有一些發白,手裡雖然握著短刀,但是雙腿微微打顫。
他們修為不高,平時跟著趙乾在宗門裡橫行靠的是趙乾的身份,真正遇到妖獸還是頭一遭,誰也不敢第一個衝上去。
那頭妖獸看到洞口一下子出來四個人,短暫的停頓之後,那雙暗黃色的眼睛掃了一圈,然後鎖定了離它最近的林天。
只見妖獸低吼一聲,猛地朝林天撲了過來。
妖獸的動作比它笨重的外形看起來要快得多,那對粗壯的前肢落地時在地面上砸出兩個淺坑,碎石飛濺。
林天沒有硬接,那樣會暴露他的真實實力。
只見他在妖獸撲過來的瞬間向側前方跨了一步,身體幾乎是貼著妖獸的前肢掠了過去。
那妖獸的爪子幾乎是擦著林天后背的衣袍劃了過去,林天的衣服上頓時出現了三條爪痕。
而林天在側身的同時手腕一翻,長劍的劍尖在妖獸的前肢外側劃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妖獸感覺到疼痛。
那妖獸當即發出一聲更加低沉的嘶吼,前肢落地之後猛地轉過身來,暗黃色的眼睛裡開始浮現一層淺淺的血絲。
林天在妖獸轉身的間隙對身後的趙乾道:
「你從右邊攻它的後腿。」
趙乾沒有猶豫,長劍從側面橫斬,劈向妖獸的右後腿。
趙乾可不傻,若是這妖獸的實力遠超過他們,若是自己跑路,恐怕會被妖獸盯上。
還不如聯合起來共同對付妖獸。
趙乾的劍勢帶著地神中期的修為,劍鋒過處帶起一道凌厲的風聲。
那妖獸感受到側面的攻擊,身體猛地一扭,避開了大半力道,但還是被劍鋒在右後腿外側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
暗色的血跡順著獸皮淌下來,滴落在碎石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
它不再盯著林天,而是轉身朝趙乾撲了過去,速度比剛才更快。
趙乾沒有料到它會這麼快轉向,長劍來不及收回,只能勉強側身閃避,妖獸的爪子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將他的外袍劃出一道口子,露出了裡面白色里襯。
他向後踉蹌了兩步才重新站穩,額頭滲出了冷汗。
林天在妖獸轉身的瞬間就判斷出了它的攻擊路線。
林天沒有喊話,只是從側面切入,長劍直刺妖獸的肋部。
林天的這一劍的時機把握得無比精準,像是提前丈量過一樣。
他這一劍正好落在妖獸前肢揚起、肋部暴露的空檔里。
劍尖刺入獸皮的阻力很大,但林天只是借著妖獸前沖的慣性將劍送了半寸,然後立刻抽回,向後撤出兩步。
傷口雖然不深,但足夠讓妖獸分心。
只見妖獸怒吼一聲,當即又放棄了追擊趙乾,再次轉向林天。
趙乾顧不得傷勢,與林天兩人一左一右,輪流牽制,交替出手。
林天每次出手都只出一劍,不貪多,不追擊,得手即退。
趙乾雖然實戰經驗不足,但跟了幾次之後也逐漸適應了節奏,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慌亂。
那兩個跟班只敢遠遠站著不敢靠近,但也沒有跑遠。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那頭妖獸身上多了七八道傷口,有深有淺,暗色的血順著四肢流到地面,將碎石染成了一片暗紅。
妖獸的速度比一開始慢了一些,喘息的頻率也變高了,那雙暗黃色的眼睛裡血絲更多了,但其中那股原始的攻擊欲也在逐漸轉化為猶豫。
趙乾在妖獸又一次撲空之後找到了機會,長劍從側面刺入妖獸的肩胛,刺進了半寸深。
那妖獸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後退了兩步,轉頭朝密林深處跑去,很快就被樹影和夜色吞沒了。
空地上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夜風穿過灌木的沙沙聲。
趙乾撐著劍站在原地,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沒有出聲,只是低頭看著劍尖上殘留的暗色血跡,慢慢將劍收回鞘中。
林天收劍站定,在確認妖獸沒有折返之後,才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一株青紋草。
那是剛才被妖獸踩斷的,葉片已經碎了一半,看來是賣不出去了。
林天將那半截草莖放在岩石上,然後這才起身。
那兩個跟班這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一個扶住了趙乾的胳膊:
「師兄,您受傷了,先回去,我幫你包紮一下。」
趙乾沒有回應,只是任憑兩人給他處理傷口。
趙乾側過頭看了林天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
林天也把劍收了回去:
「走吧,周執事應該還在集合點等著。」
似乎剛剛的事情在他眼裡很常見一樣。
確實,若不是有趙乾拖累,林天不敢暴露太多,那妖獸能在林天手中堅持半招就已經很不錯了。
四人隨後沿著原路往回走,林天走在最後,隔著幾步的距離,既不會太遠顯得刻意疏遠,也不會太近讓人覺得他在盯著趙乾。
那兩個跟班走在趙乾兩側,步伐比來時慢了許多,好像剛才那一戰耗盡了他們的膽氣一樣。
……
到了集合點的時候,其他人已經等在那裡了。
周遠清點了人數,看到趙乾肩頭的傷口和被撕裂的外袍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