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告示欄上貼出了最終名單。
林天掃了一眼，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四位，前面三人依次是趙乾、陳玄、陸青崖，許三思排在最後。
名單貼出之後，林天看了一眼便回了院子收拾起行囊。
第二天一大早，林天背著舊包袱在約定地點集合時，趙乾已經到了。
他靠在路邊一棵老樹上，手裡握著那柄比普通制式劍精緻一些的長劍，看到林天走過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林天也是同樣點了點頭。
這似乎是大部分同門之間的打招呼的方式。
另外三個內門弟子來得稍晚一些，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一個年紀更小一些，還有一個身形偏瘦，眉宇間帶著幾分警惕。
幾人分別做了自我介紹，陳玄地神初期；
陸青崖神人巔峰；
許三思地神初期。
五人中趙乾的修為最高，達到了地神中期，而林天的修為最低，只有神人後期。
不過幾人並沒有因此對林天有所排擠。
一來是林天的境界太低，二來大家都是同門，這次任務也需要大家齊心協力共同完成。
五人相互介紹之後沒有多等，沿著山道就向北出發。
隊伍沿著山道走了一整天，腳下的路從青石板變成了碎石，又從碎石變成了泥土和落葉混雜的野徑。
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頭頂的光線越來越暗，空氣也變得更加潮濕。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們沿著青雲宗勢力範圍的西北邊緣一路前行，白天趕路，傍晚紮營，輪流值夜。
趙乾走在隊伍最前面，偶爾停下來辨認方向，偶爾側耳聽一下遠處的動靜。
林天走在隊伍中段偏後的位置。
林天寡言少語的性格連趙乾都覺得有一些無語。
不過每個人的處事方式不一樣，趙乾也能理解。
第七天傍晚，隊伍在一處避風的山坳里扎了營。
火堆升起來之後，趙乾坐在火堆旁邊，望著遠處被暮色籠罩的山脊線，忽然開口道：
「這邊比內門安靜多了。」
林天坐在火堆對面，他正在把一塊乾糧掰成小塊：
「各有各的好處。」
「我還以為你不會說話呢。」
林天：？？？
火堆里的枯枝燒了一會兒，發出一陣細碎的噼啪聲。
那三個內門弟子各自坐在火堆外圍，有人在低聲聊著什麼，有人已經靠著包袱打起了盹。
第八天到第十四天，一切照舊。
眾人沒有遇到任何異常，不過邊境地帶比林天預想的更加空曠，沿途除了幾座廢棄多年的哨站和一些獵戶留下的臨時窩棚之外，幾乎看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第十五天傍晚，隊伍開始折返。
第二十天，他們回到了青雲宗的山門。
任務算是順利完成。
第八天到第十四天的路程雖然平淡，但林天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留意四周。
第十三天傍晚，隊伍在一處視野相對開闊的矮丘頂部扎了營。
這裡的風比低處大一些，但勝在能看清周圍數里的範圍，不用擔心夜間有東西摸近。
天還沒全黑，遠處的山脊線還映著一層橘紅色的暮光。
陸青崖有一些失望道：
「這趟出來走了這麼久，連只像樣的妖獸都沒碰上，無聊。」
陳玄笑道：
「沒碰上才是好事，真碰上了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陸青崖撇了撇嘴，沒再反駁，但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碰上了我也不怕」。
許三思道：
「確實。」
他們的修為並不高，若是真的遇到了妖獸，還真是一件麻煩事，說不好就因此送了性命。
趙乾站在矮丘邊緣，面朝北方的天空，像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林天走過去，在他旁邊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也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
「這裡離宗門夠遠了。」
趙乾開口道：
「再往北走兩天，就出了青雲宗的勢力範圍。」
「你是第一次走這麼遠？」
林天搖了搖頭道：
「不是。以前還是散修的時候走得更遠。」
趙乾點了點頭。
散修基本上都沒有固定的駐點，他們基本上是走到哪裡黑就在哪裡歇。
什麼時候遇到妖獸，又或者遇到強者之間的戰鬥，說沒了就沒了。
沒有人會關心一個散修的死活。
第十四天清晨，隊伍開始折返。
回程的路比來的時候走得稍微快了一些，已經走過的路不需要再停下來辨認方向。
趙乾依然走在隊伍最前面，林天依然走在隊伍中段偏後的位置。
第二十天傍晚，隊伍出現在青雲宗山門口。
林天回到自己的院子。
任務順利完成，沒有遇到任何意外。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回來的第二天，林天一行人去執事堂匯報了任務結果。
執事在冊子上記了一筆：
「一切正常？」
趙乾道：
「一切正常。」
「那就行。」
傍晚時分，趙乾站在了林天小院門口，此時他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袍子，手裡拎著一個小陶罐：
「今晚一起喝一杯？」
林天側身讓開院門：
「進來吧。」
兩人在院中石階上坐下，趙乾把那個陶罐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揭開蓋子，一股淡淡的酒味散了出來。
兩人沉默地喝了一會兒，趙乾先開了口：
「靈谷那次之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當時明明可以自己先走，為什麼選擇留下？」
趙乾端著碗：
「你當時已經甩掉了我那兩個跟班。那處山洞是你先找到的，你比我熟悉那段路。你要是自己想走，完全可以在那頭妖獸出現之前就走。」
林天沒有立刻回答。
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自己走了也未必能走遠。」
趙乾想了想，把碗裡的酒喝完：
「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趙乾沒有說「還你人情」，也沒有說「我欠你的」之類的話，但話里的意思兩人都明白。
林天點了點頭：
「好。」
趙乾雖然境界提升上去了，但是實戰經驗比林天卻是差遠了，那次戰鬥讓他的實戰經驗提升了許多，因此這才對林天生出了些許感激。
而且，在遇到強敵時，有一個靠譜的隊友可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