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看了很久,然後將玉塞重新塞回瓶口,把玉瓶放在桌面上。
但他的表情卻是比之前凝重了許多。
「道友稍等。」
中年男子站起身來,
「此事我需請更高級別的鑒寶師來過目。」
林天點了點頭。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中年男子回來了。
只見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人——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十來歲的男子,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頭髮烏黑,不見一根銀絲。
神界修士若想維持年輕的容貌並不難,此人看起來五十來歲,實際年齡只有自己清楚,不,甚至自己都不太清楚,因為時間太久了,很少有人能夠記下自己的實際年齡。
來人的目光平靜而銳利,走進房間時,林天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從自己身上掠過。
這是高級鑒寶師。
高級鑒寶師在桌邊坐下來,將桌面上的玉瓶拿起,手指輕輕旋開瓶塞。
他沒有用鼻子去嗅,也沒有用眼睛去看,而是伸出食指,指尖在瓶口上方懸停了一息,然後一道極細的靈力從指尖滲出,探入瓶內,輕輕觸了一下那顆乳白色的液珠。
液珠在靈力觸碰的瞬間,微微震顫了一下。
高級鑒寶師的手指猛地縮了回來,那雙平靜而銳利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高級鑒寶師盯著玉瓶看了幾息,然後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林天臉上。
只見他的嘴唇動了:
「道友方才說,此物可療傷?」
「是。」
林天道,
「無論多重的傷,一滴便可痊癒。」
高級鑒寶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旁邊的中年男子說:
「去請大鑒寶師。」
中年男子的臉色頓時一變。
天寶軒的鑒寶師分三等——普通鑑寶師、高級鑒寶師、大鑒寶師。
大鑒寶師只有一位,是天寶軒的鎮店之寶。
尋常拍品根本不需要驚動大鑒寶師,哪怕是天寶軒每年最大的一場拍賣,大鑒寶師也未必會親自出面。
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去。
引客的呼吸已經屏住了,站在門邊一動不敢動。
林天依舊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靜。
又過了大約兩炷香的功夫,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人走了進來。
此人看起來只有四十出頭,面容清俊,眉眼平淡,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但林天看到他的一瞬間,心中微微一動。
此人的氣息比高級鑒寶師更加內斂,內斂到幾乎不存在。
「神帝?還是神皇?」
神王強者林天見過,但絕對沒有此人給他帶來的壓力大。
他走進房間的時候,整個房間的空氣似乎都變重了幾分。
大鑒寶師走到桌邊,沒有坐下,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拇指大小的玉瓶。
然後他伸出手,將一道靈力探入瓶中。
這一次,靈力觸碰液珠的時間更長。
液珠在靈力中緩緩旋轉,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暈。
大鑒寶師閉上眼,維持著那道靈力,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幾人的呼吸聲。
終於,大鑒寶師睜開了眼。
他將玉塞重新塞回瓶口,把玉瓶輕輕放在桌面上,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林天。
「道友,」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此物,對神皇強都的傷勢亦有奇效,對神魂恢復也有奇效。」
這下子房間裡徹底安靜了。
中年男子的手指攥緊了衣袖。
引客的腿微微發抖,下意識地扶住了門框。
「真的?」
林天睜大了雙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帶來的這個東西居然是一個寶物。
大鑒寶師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問道:
「此物,當真只有這一小瓶?」
「只有這一瓶了。」
林天點了點頭道,
「是我此生僅見的至寶,若非急需神石,我不會將它拿出來。」
大鑒寶師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來源。
確實,很多修士手中就算有至寶一般也會自己留著用,而且還是這種療傷聖藥,這可是修士的『第二條性命』。
「此物,天寶軒收下了。我會將它列為本次大拍的壓軸之一,由我親自主持鑑定和估值。起拍價由你來定。」
林天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瞳孔猛地放大。
只見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明顯亂了一拍,連擱在膝蓋上的手指都不自覺地蜷縮了起來。
他看了看桌上的玉瓶,又看了看大鑒寶師,像是在確認對方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不是真的。
「壓……壓軸?」
林天的聲音有些發乾,
「大鑒寶師的意思是,這東西……很值錢?」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似乎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絲窘迫的紅暈,連忙又補了一句: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覺得它療傷效果好,沒想到……」
林天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把自己的震驚表達清楚。
林天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極力克制卻依然掩飾不住激動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那個他真正關心的問題:
「那個……大鑒寶師,這東西……能賣多少錢?」
大鑒寶師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感慨。
這種反應他見得太多了——一個沒什麼見識的散修,偶然得到了一件遠超自己認知的東西,拿過來寄拍的時候心裡七上八下,既怕東西不值錢,又怕東西太值錢自己兜不住。
這種人在天寶軒每年都能遇到幾個。
「具體數額需由估價師根據市場行情來定。」
大鑒寶師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我可以告訴你,此物對神皇強者亦有奇效,光是這一點,起拍價就不會低於一億極品神石。」
林天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聲音都有一些顫抖:
「真,真的?」
林天低下頭去,看著桌面上那隻拇指大小的玉瓶,表情複雜到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東西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抬起頭來,聲音比之前鎮定了不少,但眼底那層激動還沒完全褪去:
「我……我不懂行情。請大鑒寶師定就好。」
林天頓了一下,像是在鼓起勇氣,
「但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