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賞發布後的第三天,蔡家還在正常運轉。
這天傍晚,蔡家祖宅的巡邏隊如往常一樣在院牆內外穿梭。
祖宅的防禦陣法全天候運轉,靈力如同一條看不見的河流,沿著埋在地下的陣基緩緩流淌。
四座箭樓上的弩手目光掃過遠處的山林,暮色中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安靜。
蔡陽坐在正廳中,面前攤著一份來自各產業駐地的密報。
懸賞發布之後,他已經下令收縮各處產業,召回在外子弟。
三天來,陸續有二十多名族人返回祖宅,族中的防禦力量比平時增強了不少。
三位神帝級別的長老各守一方,十二位神王級別的護衛分作四組輪值。
蔡陽自己則是坐鎮正廳,準備隨時策應。
「家主,老祖那邊還是沒有回話。」
一個侍從低聲稟報。
蔡陽擺了擺手。
老祖閉關之後極少過問族務,這次懸賞的事他已經派人稟報了三次,但老祖始終沒有回應。
蔡陽理解老祖的態度——有神皇中期的強者坐鎮,沒有必要因為一個散修的懸賞而亂了陣腳。
懸賞歸懸賞,殺手歸殺手,只要蔡家守住祖宅,那些殺手就進不來。
蔡陽放下密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蔡陽的手指忽然頓了一下。
就連茶碗中的茶水在微微顫動。
那不是他的錯覺。
整張桌案都在輕微地顫動,腳下的石板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嗡鳴。
蔡陽放下茶碗,站起身來。
他感知到了一道氣息——一道極其恐怖的氣息,從祖宅正南方向快速逼近。
那氣息沒有任何遮掩,沒有任何收斂,就那麼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敵襲——」
箭樓上的弩手當即發出了警報聲。
但警報聲只響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蔡陽的神識瞬間鋪展開來,只見他看到了一幕讓他瞳孔驟縮的畫面——祖宅正南方向的院牆正在崩塌。
不是被外力轟碎的,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從地面上抹去了一樣。
數千丈長的院牆在那一瞬間化為齏粉,碎石和塵土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卷向兩側,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缺口之外,一個人影正淡然的朝正廳走來。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舊袍子,身形瘦削,臉上卻是一團迷霧。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石板就會無聲地化為齏粉,足見此人實力之強。
來人身後沒有任何隨從,手中也沒有任何兵器,但那股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氣息,讓蔡陽的膝蓋發軟。
神皇?
不對!
蔡陽自己就是神帝中期的修為,他見過神皇級別的強者出手。
神皇的氣息他認得。
但眼前這個人散發的氣息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神皇都要深沉、都要恐怖。
那種感覺,就像是普通人站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面前,你能感受到腳下的地面在震動,空氣中的溫度在升高,但你卻什麼都做不了。
「攔住他!」
蔡陽用力的叫了一聲。
蔡家的大長老第一個沖了出去。
他是神帝初期的修為,修煉的是土屬性功法,一身防禦力在蔡家首屈一指。
只見他雙掌合攏,靈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實的土牆,然後雙手前推,土牆朝那人碾壓過去。
而那人卻並沒有停下腳步,只見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輕輕一彈。
一道極細的氣勁從他的指尖射出,精準地擊中了那面土牆的正中。
土牆從中間裂開,裂紋向兩側蔓延,整個牆體在不到一息的時間裡碎成了漫天飛灰。
大長老的身體僵在原地,胸口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嘴巴張了張,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大長老!」
二長老和三長老同時出手。
二長老修煉的是木屬性功法,雙手一抬,院中的靈樹同時暴長,數十根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朝那人纏繞過去。
三長老修煉的是水屬性功法,雙手結印,一道寒氣逼人的冰錐從虛空中凝聚而出,朝那人的眉心射去。
那人還是沒有停步,只見他左手一揮,那些纏繞而來的藤蔓像是被無形的利刃齊齊斬斷,斷口處平整如鏡。
右手一抬,那枚冰錐在距離他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定住了,然後緩緩融化,化作一滴水珠落在地上。
而二長老和三長老幾乎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向後倒飛出去,撞碎了身後的兩根石柱,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蔡陽站在正廳門口,雙手攥緊。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結陣!」
蔡陽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