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城。
一米七幾的小伙，白襯衫，卷著袖口，盯著屏幕輸入複雜的指令，在檢測全新一代智能ai機器人加載的意識算法，質證其中更新的邏輯補丁。
他所在的科創大樓，四十三層落地窗外，蒙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城市的天際線被飛行器切割得支離破碎，飛行汽車，小型飛行器在樓宇之間穿梭，拖出淡藍色的光帶，像無數條發光的毛細血管，把這個龐大而擁擠的都市串聯在一起。
小伙叫林楓，供職於宋城ai科技產業部，創新與評估風險部門的員工，核心編程人物，協助官方和沈硯舟教授，監測智能ai生命體廠商不斷疊代的意識算法，確保他們的意識領域不能脫離人類的控制。
新時代ai智能領域協會，定下了一條永不可逾越的原則，那就是；
所有ai智能領域，所衍生出來的形態都是由人類製造出來，它的宗旨和存在的目的，只能服務人類！
小伙疲憊地揉了揉眼，目光穿過幾公里外的商業裙樓，落在那棟城市最中心高聳塔身上，出現幻覺，以為只是雲層投下的陰影。
遠處，塔形建築的高樓，是南城區的標誌性建築，六十八層，新時代智能辦公區。
它可以調光和吸收太陽能儲蓄電的玻璃材質，從外部看，大樓的牆面是一塊巨大的GG屏，全息投影，生龍活虎地將各大ai廠商的商品展示在這個繁華的城市中心，隨意切換著形態和顏色。
來自各大廠商最拿得出手的產品，陪伴機器人，救援機器人，飛行摩托車，飛行轎車，便宜飛行器，應有盡有。
此刻，二十二到三十四層間的幕牆混亂，代碼亂跳，像一張被點燃的紙，邊緣在捲曲，緊接著，紅色的火光從樓體通風口鑽了出來，像是蟄伏了很久的生物，睜開了眼睛。
濃煙黑柱和火光從樓層翻了出來，並迅速擴散成一片黑色的帷幕。
南塔的防火系統遲遲沒反應，牆幕自動熄滅、變色，熄合，以至於遠在十幾公里外的林楓也察覺了，越看越不對勁。
他拿起透明平板，淡藍色的界面浮現，掃描人臉，彈出城市最新時訊，南塔起火的情況，在幾分鐘前已經被路過的人直播了，並且出現了熱搜的提示現象。
熱榜第一的畫面跳出來瞬間，湧進了這間安靜的辦公室。
「家人們！家人們！看那邊！南塔中心著火了！臥槽，真的是大火！老鐵們支持一下，我帶你們近距離看！」
年輕人騎著一輛飛行摩托，停在南塔幾十米外，瘋狂地晃著鏡頭，完全無視飛行交通規則，上躥下跳，以至於駕駛儀不斷彈出空中交通管制的警告，不在規定的飛行區域變道和高低軌交換，飛行摩托將在20秒內強制降落地面，查封駕駛系統，以及一系列接下來要面臨的處罰細節。
但是小伙根本就不在乎，他太興奮了。時間就是金錢，熱度就是金錢，他搶了第一手資料，直播間的禮物在飛屏。
畫面里，濃煙覆蓋了半棟樓，火焰從窗口躥出來，像黑暗裡伸出的舌頭，舔舐著上方的玻璃幕牆。
林楓眨著眉頭，透明平板連續滾動，他不想看這種譁眾取寵的角度，沒完沒了的『臥槽，老鐵』，他需要更近、更穩定的畫面。
「南塔，火災...」搜索結果顯示出來，密密麻麻，上百個直播間同時在線，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南塔中心突發大火，現場直擊」
「22層起火，爆炸現場」
「獨家視角！火焰吞噬寫字樓」。
是的，就是這麼混亂。
自媒體的時代，每個人都是時訊新聞的播放者，盈利者，機會主義。
「高層消防雲台俯拍，穩定視角」。
林楓眨了眨眼皮，進入直播間，一個架設在高樓頂的固定機位，正對起火側，畫質清晰，視角廣闊，完整的火勢全貌。
大樓的消防已經失效，噴淋水霧被汽化，整棟樓霧氣繚繞。
他把玻璃平板立起來，握緊拳頭，攤開手指，瞬間，整個屏幕被分割成十二個小窗口，每一個窗口都是一個不同角度的直播間，地面仰拍的，空中俯拍的，樓內逃生視角，附近長焦鏡頭等等...
以及高樓層未著火區在上演逃生，排隊有序，遠程控制著自己的飛行摩托，飛行駕駛器高空逃離。
那些還買不起飛行設備的，正匆忙地穿戴逃生裝置，把身體套在兩個驅動力強勁的渦扇之間，或者踩在腳下，背著黑色電池書包，檢測電源連接和性能狀態，加速撤離到安全區域。
林楓的目光停留在了樓內的逃生視角，拍攝者在奔跑，嘈雜的人群，呼喊聲、警報聲、爆破聲。直播的熱度在瘋漲，彈幕飛快：
「快跑啊博主！」
「別拍了快逃！」
「臥槽這火也太大了」
「來，拉我！」他喊了一聲，畫面向下一沉，重新穩住。拉著一個快被踩暈的小伙，攙扶著一起下樓，場面動亂。
「後面，我們後面那層已經燒穿了！」主播打顫著，滿頭大汗；「樓梯，大家別擠！別擠！」燈光忽明忽暗，火光從樓層透上來，照得通紅。
林楓切回高空機位，火勢燒到三十層，西側變成一面火牆，遮天蔽日，碎玻璃、鋁板、塑鋼窗框在墜落。
「消防呢？」彈幕在發問，緊接著清一色在呼喚消防。
「堵路上了！這時候還堵車！」
「不是說已經研發了最新的飛行消防平台嗎？搞笑的？」
「無人機蜂群已經到了啊！」
遠處的消防車在靠近，無人機牽引著水管，迅速爬升。
奈何這個飛行時代的所帶來的便捷性，也造成了擁堵現象。
圍著塔樓四周圍，從地面到高空，密密麻麻都是駕駛著飛行器的人，製造噪音，占據移動資源，光看熱鬧不幹活，蹭熱度。
「臥槽，我救了個人，我他媽救了個人！」直播間立刻飄屏666，無雙鮮花和火箭在亂飛。
一波消防無人機排成蜂群陣型，從高空向起火區噴灑滅火劑，不見效果。
「讓開啊！擋路啊！」消防摩托方隊在破口大罵，機械的噪聲，以及頻道數據的輸送，網絡資源，被這現場萬人的直播分割了。
熱門的直播間，坐在飛行器里的女主播，正操控著飛行器在內圈盤旋，鏡頭對準起火最嚴重的幾層樓。
「寶寶們，我現在距離火場最近的位置，這邊溫度已經很高了，我新買的Hello kitty聯名款保護罩都快被烤化了...」
她心疼地指著飛行摩托車的外殼，鏡頭猛烈晃動，消防無人機從她旁邊不到五米的位置高速掠過，帶起的氣流讓她的飛行器差點失控。
「幹什麼啊！？差點撞到我！」女主播怒氣沖沖地喊道，很快換上了討好的語氣；
「家人們，你們看，這些消防無人機太野蠻了。」
彈幕里立刻出現了兩種聲音：
「你擋道了，快讓開！」
「別理消防，繼續拍！」
「熱度給我蹭起來！」
「那是救援通道，你做個人吧！」
女主播努了努嘴，把頭罩扶正，只得向後退了幾米。
但仍有大量蹭熱度的圍攏在起火區域周圍，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蚊蟲，嗡嗡嗡地亂飛。
有幾個甚至為了爭奪一個好的拍攝角度，在空中幾乎撞在一起，大打出手了。
南塔大樓外，煙霧籠罩大半個街區，火光時隱時現，人類出行的交通飛行器就像蝗蟲過境一樣，到處都是，有紅色的、藍色的、白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它們圍著火場轉圈，有的在「直播」，有的在「蹭熱度」，有的在大呼小叫地起鬨。
林楓捧著透明平板，仔細閱讀；
「南塔中心22層東側，近距離直擊，距離火源僅80米。」畫面燒得一塌糊塗。
畫面抖動了一下，一道黑影從鏡頭前閃過。
像是一輛飛行器，緊跟著，又一輛。
他們在來回穿梭，飛行摩托的車燈光線，在交織亂晃，主播們在喊：
「家人們！看我！我在火場邊上！鏡頭再拉近一點！」
...
...
「唉...」林楓嘆了口氣。
但，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現實。
五十年前，人類發明了第一代指令輸入型，可驅動的人形機器人，然後是三十年前，先進的AI算法，模擬生物的五官觸覺感受，植入機器人意識核心，被廣泛投入使用，並且技術越發成熟，使得機器人擁有了近趨像人類反應的態度，儀態，自主行為。
然後二十年前，交通飛行器的研發成熟，人們不再滿足地面奔跑的小四輪車，擁堵，有限的移動空間，交通飛行器應時代需求，成為了普通人的出行工具。
「轟——」
一陣沉悶的爆炸從遠處傳來，震得辦公室的窗戶微微顫抖。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目光看向遠處南塔的方向，一大團濃煙從大樓中部的某個位置噴出來，火勢陡然暴漲。
南塔的火，已經失控了，然後就是彈幕上又一波新的內容；
「主播快跑！爆炸了！」
「這也太恐怖了……」
「消防隊怎麼還沒進去？」
「你們看空中，那些飛行器還不讓開！」
直播間的彈幕刷得太快...
高空機位傳回的畫面，南塔西側變成一片火海，從二十二層到三十八層，幕牆在脫落，露出裡面的鋼筋和焦黑的樓板，風把火舌吹向東側，波及那些沒燒到的地方。
「會不會倒？」彈幕里有人問道。
「不會吧……鋼筋混凝土結構的……」
「但是燒太久了，鋼結構會變形的。」
「你們看！消防車來了！拯救號來了。」
幾輛紅色的重型消防車終於從擁堵的車流中擠出來，停在南塔西側的外圍，緩慢地組裝，變成一隻巨大機械臂。
三個大型飛行消防平台緩慢升空，上面載著人，這是新研發的重型滅火設備，遠著看像一個會飛的航空母艦，可以懸停在空中，用高壓水炮，滅火材料實行消防目的。
地面上的警察拿著電子沖脈槍，挨著天空一個一個射擊，懲罰那些不聽管教的人，剝奪他們的駕駛權，讓飛行摩托迫降地面。
同時，各大生產交通飛行器的廠商收到調令，臨時接管自家產品的駕駛權，強行把人群驅散，空出救援資源。
他們根本不在乎空中交通規則，指定的飛行軌道和區域，也要啟動應急程序，脫離官方規定的自動駕駛，人操控飛行系統，以便拍攝起火。
即便這樣觸及法律層面，這點代價可以不在乎。
「所有非救援飛行單位，立即撤離南塔周邊一公里範圍！重複，所有非救援飛行器，立即撤離！」警察拿著沖脈槍，挨個地掃射，喊。
官方直播取代了那些五花八門的媒體。
「我們現在位於南塔中心北側約三百米處，可以看到，火勢已經蔓延到了大樓的中高層。消防部門發布了緊急通告，要求周邊所有非救援飛單位立即撤離。但現場情況大家也看到了，空中飛行單位依然非常多，嚴重影響了消防無人機和飛行消防平台的聯動效率……」
畫面晃了一下，熱浪從樓層里沖了出來。
「最新消息，南塔物業已經收集了逃生人員的登陸信息，匯報民生安全局，根據信息顯示，依然有被困人員，具體確定，大樓的火勢正處於快速上升期，我們的消防隊員，消防機器人衛士，已經做好了進入樓層救援的準備。」
在這個智能信息高效化的時代，臉部識別，視網膜和三維熱成像識別，成了全民打卡時代，也是共同意識。
逃生人員撤離完畢，簽到自己脫離了危險，而那些還未簽到的人員，則信息被停留在救援名單之上。
信息一體化，流動軌跡全方位由智能系統管束下的時代，智能穿戴設備五花八門，眼鏡，帽子，頭盔，手錶，手環，戒指，耳飾，成了每一個公共場合進出入的信息錄入鑰匙，通行的身份證。
一旦遇見區域公共事件，觸及的單位將會自動聯繫並追蹤人員的來去動向，在意外的時間點，那些被錄入而沒有顯示離開的人，將會收到級別最高的紅色信息，並且根據修訂的新律法，這類信息要立刻回復，簽到，造成救援資源損失，損害的，將要承擔責任。
此刻，困在塔樓里的人，身上的智能設備『嘶嘶』鳴叫，要求確認本人信息，簽到機制，都在忙著對著投影設備錄入臉部信息。
「南塔的三維結構圖，筒形建築，環形走廊和辦公區域，起火點在西側，火勢沿著立面和通風管道蔓延，西側的樓板已經開始出現局部坍塌。」直播持續報導。
著火的樓層還有多少倖存者？是每個人的疑問。
「樓上還有人！」彈幕在飛屏。
「有飛行器能去接他們嗎？」
「這麼大火，飛行器靠近不了！」
「消防隊在幹什麼？」
一大波絕緣材料沖了進去，消防員舉著管道，澆在南塔西側外，高溫蒸汽轟然炸開，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霧牆，把整棟樓都籠罩進去，
火勢太大了，這點手段就像是往火山口裡倒幾桶水，起不到作用，這是電氣著火，火舌從玻璃窗里竄出來，把絕緣材料推了出來，蒸發成一團團熱氣，向上翻湧。
「消防進樓了！」
一隊消防員穿著厚重的防護服，輔助機甲設備，從東側登陸，他們身後跟著幾個消防機器人，每一台都背著兩個大型滅火罐，靈活地在台階上移動。
「那是五代玄武嗎？」彈幕里突然有人問。
「不是！玄武還沒到！」
「玄武什麼時候來？」
「我一直在等玄武！」
林楓注意到，直播間的觀眾已經開始刷起了「玄武」的名字。
他當然知道「玄武」。
在這座城市，玄武是一個家喻戶曉的存在。它是磐石未來科技公司推出的最新一代消防AI機器人，整整開發了五代，代號「玄武」，編號PS-9。
高兩米六，重四百七十公斤，全身覆蓋著耐高溫複合裝甲，四肢經過強化設計，內置多種爆破和切割工具。
它的外形和普通的人形機器人不同，更接近某種「英雄機甲」的形象：肩甲寬厚，胸甲突出，頭部是一個流線型的傳感模塊，兩隻複眼由多個高精度的光學鏡頭組成，能同時掃描周圍三百六十度的環境。
玄武是第一代加入消防陣容的智能ai生命體，堆了一層又一層的結構算法，是目前模擬人體運動，敏捷流暢的最強機械人體形態。
玄武第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里，是5年前城北化工園區的那場大爆炸，在救援人員無法抵達核心區域，終結隱患，是玄武帶著一隊消防機器狗衝進火場，在漫無天日的火焰之下，救出了七名被困工人，它的紅色油漆在高溫下烤成了焦黑色，倒在了任務結束的鏡頭前，感動了百萬人，那段實時的救援直播，一度成了傳奇。
從那以後，玄武就成了城市的英雄。
磐石未來科技推出了一系列以玄武ai為核心的功能機器人，家庭伴隨，旅行護衛，城市環衛，科研探險等等...
它的形象被印在T恤上，被做成全息投影玩具，被寫成了歌，只要玄武出現的地方，一定會伴隨著巨大的話題流量。
而現在，南塔中心的大火已經失控，所有人都在等玄武。
「玄武！玄武！玄武！」彈幕開始刷屏。
「磐石未來科技剛剛更新了公告，近期在優化玄武的意識算法，恰好趕上險情，機器人正趕往現場！」有主播高聲播報。
磐石科技的官方頻道，屏幕顯示著一行字：「玄武 PS-9出動中，預計兩分鐘內抵達現場。」畫面是從玄武主攝像頭傳來的，視角高速移動，周圍的建築和飛行器都化成了模糊的線條。
「玄武飛起來了！」彈幕炸開。
畫面里，他的背上搭載著一個渦輪推進裝置，高速前進中，。
為了凸顯它的英雄形象，符合空氣動力學，整個機械身體俯衝式飛行，四肢併合，手掌和腳底帶著四道藍白色的尾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著南塔中心方向疾馳而去。
它的肩部展開了一對短小的穩定翼，腰部的渦扇發出低沉的轟鳴。可以看到它胸前那排紅色的型號標識，在火焰的映照下閃閃發亮，寫著磐石科技。
它穩穩地落在了南塔中心搭建的消防平台上，背後的渦輪推進器剝離，直接衝進了火場，沒有猶豫。
「咣當」一聲頂開了扇門，砸進濃煙中，威武地穿過火焰，胸口的照明燈在濃煙中劃出兩道明亮的光柱，它的複眼在高速轉動，掃描著走廊里的每一個角落。
直播畫面切換玄武的視角，這是磐石未來科技的獨家算法功能，每當玄武執行任務，其眼部傳感器實時畫面在官方頻道直播，讓所有人看到AI生命體是如何「看」這個世界的。
「玄武救援現場直播！千萬人在線！」彈幕把整個屏幕蓋住了。
「玄武牛批！」
「衝進去了！它衝進去了！」
「那些消防機器人也跟進去了！」
「好緊張，裡面到底什麼情況？」
它踩著遍地的火焰橫行，四處掃描，從摔落的吊頂天花板前走過，威武挺拔，火焰從牆壁的裂縫裡噴出來，像一條條毒蛇，撲向玄武的身體。
它裝甲在高溫下慢慢變色，猩紅色的油漆開始起泡、剝落，露出下面銀灰色的金屬底殼，依然在前進。
那雙擁有像蒼蠅一樣的無數菱面的複眼，不斷掃過每一個房間，透明的掃描光束在煙霧中閃爍，生成實時的三維模型，標註出高溫區域、建築結構薄弱點和可能的生命跡象。
「它發現人了！」有人喊道。
玄武突然加速，右臂伸出，一拳打穿了一扇被火焰封死的門板。它衝進房間。
火焰在它身後閉合，像一張貪婪的大嘴。玄武彎下腰，從一張翻倒的辦公桌下面，抱起了一個已經昏迷的女人。
下一秒，它轉身，用後背撞開一條路，朝最近的安全出口衝去。
「快看！它救人了！」彈幕沸騰了。
林楓感覺呼吸都停了一瞬，不自覺地看向遠處的南塔中心，濃煙遮天蔽日，他似乎能看到那棟樓里透出的微光，看到那些機器人和消防員在火光中穿梭的身影。
直播還在繼續。
越來越多的人湧入玄武的官方頻道。在線人數突破了千百萬、兩千萬、三千萬……數字瘋狂跳動著，像是一台失控的心電圖。
「玄武！玄武！」
「英雄！」
「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救出來！」
鏡頭捕捉到了玄武從樓里衝出來的畫面。
「看到了嗎？！剛才玄武從那個窗戶里跳出來了！懷裡還抱著一個人！你們看到了嗎？」直播的聲音都劈叉了；
「它直接跳下來的！磐石科技新研發的腿部減震裝置，公告說了，玄武在落地的時候除了絕對的重心穩定程度，其腿部增加了液壓裝置，高空跳躍增壓雙腿，落地抵消衝擊，看哪，成功了。」
玄武從樓層縱身往消防平台一躍，空中延伸大長腿，落地瞬間收壓回人型形態。
彈幕里全是「帥」「哭了」「英雄」。
它沒有停留，又衝進了大樓，爭分奪秒，火場越來越大，整個南塔看起來就像一根燒紅了的煙囪，連成一片，成了一道巨大的火幕。不斷有東西從高空墜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樓要塌了嗎？」有人在彈幕里問。
「別亂說！」
「這種樓一時半會兒不會塌的……」
大樓西側的立柱被燒得嚴重變形，詭異的S形。那些原本筆直的鋼結構，在高溫下像麵條一樣彎曲著。
大樓的三十七層，幾個窗戶透著微弱的光，可能是應急燈，也可能是被困人員手中的手機屏幕。
林楓緊緊盯著玻璃平板，渾身麻木，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