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咱們這支隊伍的名字,作為隊長,我貝貝有個不情之請。」
貝貝站起身,舉起面前的杯子,往裡頭灌了一大杯的果汁。
「咱們現在的年紀在史萊克還不被允許飲酒,貝貝就先以果汁替代,日後若有機會肯定補上。」
停頓了一會兒,貝貝似乎是在為自己做些心理準備:
「不知在座的各位,是否聽說過……唐門這個名字?」
「你說的唐門,是萬年前由那位海神唐三建立的宗門嗎?」
寧天很快想到了答案,畢竟九寶琉璃宗萬年前的宗主寧榮榮和她的愛人奧斯卡都是唐三的至交好友,或許有關唐三和唐門有關的事情如今已經是口口相傳的民間故事,但對她來說,這是正經記載在宗門藏書閣中的詳細史料。
除了霍雨浩和王冬之外,其他人也多少聽說過有關唐門的傳說,在聽了寧天的解釋之後,紛紛將視線轉向了貝貝的方向。
「不錯,正是那個唐門!」
這時候,唐雅從一旁走出來,一把抱住貝貝的手臂,豎起一隻大拇指對準了自己。
「現在站在各位面前的,乃是唐門當代門主以及門主的關門大弟子,也就是我和貝貝啦~」
「誒?我還以為貝貝學長才是門主,唐雅學姐才是徒弟來著……」
蕭蕭的小聲嘀咕精準傳進了唐雅的耳朵里,但她也不生氣,只是裝著有些氣惱的表情看向蕭蕭:
「難道我這個門主就連半點威嚴都沒有嗎?」
「呃……嗯。」蕭蕭似乎完全沒察覺到不對勁,還愣愣地點了點頭。
……
大廳中,玄子將整張桌子上的食物全都風捲殘雲般一掃而空,各種琳琅滿目的美食一盤接一盤地被送上了餐桌。
「看來讓那些學生提前參與史萊克監察團的教學計劃沒法推進下去了,玄子。」
那刻夏坐在玄子對面,翹著二郎腿的同時,手裡還拿著一份資料正在不斷翻看著。
「是啊,本來打算讓他們跟著去體驗一下史萊克監察團的工作,想不到作為任務目標的死神使者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死在了別人手裡,還是身首異處……嘖嘖嘖,也不知道是看不慣邪魂師的仗義之士,還是遇上了黑吃黑。」
玄子在巨大的肉排上留下一個極為明顯的缺口,語氣中似乎滿是遺憾。
「玄子,你對那死神使者的情報知道多少?」
那刻夏忽然冷不丁地問起一句。
「嗯?我查過了,上次這賊人出現時的記錄只是名三環魂尊而已,算不上什麼大麻煩。」
「如果我說,那傢伙手握著能團滅整個史萊克學院隊伍的底牌呢?」
玄子抓著肉排的雙手停住了,他看向那刻夏,對方的視線卻仍然停留在他手上那本資料上。
「你這是話裡有話啊,阿那克薩戈拉斯。」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那刻夏打了個響指,青綠色的魂力瞬間在這張桌子周圍形成了一層魂力屏障,將內部的影像和聲音全部隱藏了起來。
他在這時候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資料,一隻眼睛緊緊盯著玄子的雙眼。
「實不相瞞,那死神使者就是我的同伴所殺。」
「而且直至現在,三大帝國包括史萊克學院境內共七百三十六名修為不等的邪魂師,已經盡數被我的同伴殺死。」
玄子聽見這話,手裡的肉排差點掉在地上,雙手一拍桌子,伴隨著巨大的響聲,他整個身子幾乎要湊到那刻夏前邊。
「玄子,公共區域請你保持安靜。」
「保持安靜?這是能在這種地方聊的事情嗎?!」
「算了,會有這種反應也算正常,畢竟即使是你們史萊克手裡,應該也沒有這麼詳細的邪魂師數量。」
「不不不,問題不在數量上吧,把三大帝國和史萊克學院境內全部的邪魂師全部殺光,你不會是在用這事情拿我找樂子吧?」
「不是。」
那刻夏的回答很簡單,接著說道:「而且邪魂師的數量也並不是我主動向你提起這件事的重點。」
「重點是,在我的同伴所搜集的情報中,那名死神使者確實僅有魂尊修為,但在她的判斷中,那名死神使者的危險程度……至少足以比擬一名魂帝、甚至是魂聖級別的邪魂師。」
「是因為他手上的那張底牌?」
「沒錯。那張底牌名為……屍爆術,能根據屍體生前的修為產生不同程度的爆炸,而在那死神使者手裡,至少有不下十具魂王修為的屍體。」
「我的那名同伴自然遭到了那死神使者的屍爆術的襲擊,魂王級別的屍體所產生的爆炸,在我的同伴的評估中。足以瞬間令一名魂王,甚至防禦能力薄弱的魂帝直接殞命。」
這一次是那刻夏主動湊近玄子:
「試想,若是在一年,或者說按照原定計劃的數月之後,史萊克的學員們參加了這一次監察團的任務……」
「要知道,邪魂師的修煉速度遠超你我想像,當孩子們與那名死神使者接觸時,他就是突破魂王境界也不算稀奇。」
「想一想,那時候的他會擁有多少高階魂師的屍體,在那些孩子眼裡,那些屍體或許只是死神使者的罪證,絕不會想到,那才是那名邪魂師的大殺器。」
「接下來,應該不需要我繼續為你形容了吧。」
那刻夏重新坐回座位,任由玄子自行想像。
一段沉默之後,玄子開口:「我會看著孩子們,絕不會讓他們陷入危險……」
「不,你不會。」
那刻夏斬釘截鐵地打斷了玄子的話:「你已經知道了那名邪魂師擁有屍爆術,所以你才會有這種想法。」
「但如果你不知道,在那些動輒魂王魂帝的孩子們手上,一名不過魂王級別的邪魂師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順手而為的事情。」
「你也會放心的將整個任務交給那些孩子們,自己跑到一邊去享受自己的美酒和美食,然後……」
「一陣爆炸聲之後,你會見到孩子們的屍體。」
那刻夏看得見,玄子的臉此時憋得通紅,似乎正想找出些理由來找補,但不知為何,儘管他此刻嘴邊掛著無數個能脫口而出的理由,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果然,你還算有些自知之明,你知道自己確實會這麼做。而且……」
「你確實這麼做過。」
那刻夏最後的這句話直接擊穿了玄子心中最後那層障壁,玄子用雙手撐著的身子無力地朝椅子倒了下去,他似乎從未展現過如此疲憊和無力的樣子。
「是師兄告訴你的?」
良久之後,就在那刻夏打算離開時,玄子問道。
「你覺得是誰就是誰,我只是受人所託來提醒你,別好了傷疤忘了疼,白白葬送了這些孩子本該擁有的大好前程。」
……
那刻夏沒有解除魂力屏障,算是給這位總是被戲稱「聖靈教供奉」的史萊克第二留下些臉面。
「這老頭的心裡承受能力不太行啊,說了兩句就受不了了。」
「因為我說的句句實話,他也能分辨出來,我說的話不是毫無理由的瞎掰,是只要達成條件就必然會真實發生的未來。」
「再加上他本就經歷過相同的事情,只要他還沒畜生到已經把當初那件事徹底忘在腦後當成酒前飯後的談資,必然會出現這種情況。」
「嘖嘖嘖,你這老師是真演入戲了啊。」
「……」
那刻夏沒有立刻回答,一會兒之後才半開玩笑似地說道:
「畢竟我們在穿越之前,也是正經考到了教資的。」
「應該也不算演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