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那刻夏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霍雨浩剛睜開眼睛便立馬坐了起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狂跳,彷佛經歷了一場令人終生難忘的噩夢一般。
「老師!」霍雨浩看見那刻夏喊了一聲,接著又看向周圍,卻看不見王冬和蕭蕭的蹤影。
「王冬和蕭蕭在專門的療養房裡,恢復的差不多之後,會有人把他們重新送回各自的房間裡。」
那刻夏解釋道,霍雨浩也終於想起,周圍這環境不正是他自己的房間麼?
「呃……」想到這裡,一股刺痛感猛然鑽進霍雨浩的大腦當中,儘管只有短短一瞬,卻還是讓霍雨浩疼得悶哼了一聲。
「還記得比賽的時候是什麼情況麼?」
那刻夏從旁邊拉來一把椅子坐下,他看得出來,霍雨浩這應該是因為魂力和精神力在純粹依靠靈魂構建的世界待了太久,他的精神之海稍微出了些問題。
不過,比起正面硬吃下了尼卡多利的一級的其他人而言,霍雨浩只是有些記憶錯亂和頭疼,這種只需要靜養幾日就能恢復的影響,已經是相當喜人的結果。
也幸虧那刻夏和阿格萊雅全程都在關注著比賽,要是真的讓尼卡多利的攻擊完整的命中這些孩子的精神和靈魂,不死也得落得個殘疾的下場。
「我記得的不多……我只記得在精神力和魂力透支之後,好像是被那位叫刻律德菈的女士擊暈了過去,之後發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霍雨浩搖搖頭,當時的情況他就只記得那麼多,要說還能記得的,也就只有在暈過去之間好像是王冬一直在抱著他,而且觸感似乎有些不太對勁的事情了,不過他也沒去細想,只當是因為暫時的記憶錯亂而產生的錯覺。
聽完霍雨浩說的這些事情,那刻夏點點頭,這些事情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至於詳細情況,他腦子裡的三位小夥伴會告訴他的,當時霍雨浩雖然昏迷了,但天夢、冰帝和伊萊克斯可是把尼卡多利接下來的一招一式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能記得這麼多已經足夠了。那……換個問題,和一尊神祇為敵的感覺,如何?」
那刻夏說道,順便從一旁取了一杯溫熱的水遞給了霍雨浩。
聽見這個問題,霍雨浩拿著水杯,沉默了好一段時間,手指不停在溫熱的杯壁上摩梭著,臉色也會時不時變得有些奇怪,像是想要從喉嚨里吐出什麼話,那些話卻又會硬生生堵在他的喉嚨里。
「我,完全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
過了好久,霍雨浩才吐出這麼一句。
「老師,自從在極北之地遇見你,在我得到了第二武魂之後,我好像忽然從泥沼爬上了天堂一樣,曾經無數看不起我的眼神,忽然全都變成了讚美和憧憬。」
「王冬、蕭蕭還有貝貝大師兄和小雅門主他們不同,他們從一開始就站在我的身邊,不斷鼓勵著我,他們對我而言,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但總歸都是一句話,在來到史萊克學院,在認識了他們,在認識了老師你之後,我的生活真的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對我來說就好像是做夢一樣,無與倫比的天賦、值得珍視的夥伴,還有代表唐門出戰的目標。」
「可是在遇見尼卡多利,那尊真正的紛爭之神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些東西,原來根本不值一提。」
霍雨浩抬頭看向那刻夏,眼中滿是迷茫:「在一尊真正的神祇面前,天賦、友人、理想,這些東西難道就只是能夠被其他人隨手碾碎的東西嗎?」
霍雨浩的眼睛有些發紅,他想起了在遇見格奈烏斯的時候,直到親自面對尼卡多利他才終於意識到,對一個凡人而言,尼卡多利,那尊紛爭的神祇究竟是何種存在,格奈烏斯究竟是做出了何等覺悟,才會敢於提著一柄長矛去弒殺神祇。
霍雨浩已經分不清,當時選擇了拒絕與尼卡多利同行的他究竟是因為自己揹負著讓唐門晉級的任務,還是因為從骨子裡他就害怕,害怕直面能夠隨手殺死自己的神祇。
那刻夏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聽著霍雨浩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實話說,霍雨浩會產生這種反應其實在那刻夏的預料之中,應該說這就是那刻夏所希望看見的反應。
死神使者事件對霍雨浩而言是一道坎,一道強行逼著他成長的坎。
那刻夏不希望用夥伴的性命強行逼迫霍雨浩去成長,但他也絕不可能讓霍雨浩就這麼一帆風順的成長。
霍雨浩的堅強很特別,他遇見了無數挫折:死神使者幾乎團滅史萊克的參賽隊伍、穆恩的死、接著又是伊萊克斯的死和王冬的死……霍雨浩的意志足以支撐他跨越那些苦難,卻沒法阻止他的心上產生的一道道裂痕,而且,無法被修復。
霍雨浩表面上在一次次挫折中變得更加堅強,心境,實力也在不斷上升,那些裂痕卻也在不斷積累,一旦到了臨界點,那些裂痕將瞬間布滿霍雨浩的整個靈魂,將其變成無數再也無法被拼湊起來的碎片。
霍雨浩的成長不能只依賴他人的死亡,他需要的是挫折而非悲劇,只有這樣,他才能一點點讓自己的心靈變得堅韌,才能讓他即使面對一尊神祇,也能挺直自己的腰板,而不是為了一丁點虛假的幸福折彎自己的靈魂。
「雨浩,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那刻夏湊近了些,鮮紅的瞳孔直直對著霍雨浩的眼眸。
「你上過我的課,所以你應該知道,黑潮造物是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事物,只是暫時還未出現在我們面前。」
「尼卡多利同樣也是如此。」
「你總有一天會真的站在它面前,它也會如同這場比賽之中一樣朝你刺出手中的天譴之矛,到了那時候,你有機會像現在這樣抱怨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嗎?」
「我……」
霍雨浩不說話了,如果單純是一場比賽,他倒也不會出現如今這副狀態,正是因為如那刻夏所說,尼卡多利未來是真的會站在他面前朝他揮出武器,他才會如此不安。
「這個問題你不必急著給出答案,或者說,這本就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你可以慢慢思考。有我在,你還有很多思考的時間。」
「對了,唐門成功晉級了,下一場是全員上場,抓緊時間調整你們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