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測器失靈的訊息,比河水漫過堤壩還快。
最先爆的是推特。一個匿名使用者發了一條帖子,標題只有一句話,全大寫:
「他們找到東西了。「
帖子內容很簡單:一張模糊的截圖,來自路易斯安那州當地新聞台的直播畫面。畫面里,一台水下機器人的監控螢幕上正顯示著「訊號丟失「的紅色警告。配文:「官方的水下探測器在密西西比河同一河段全部失靈。三天前那個博主失蹤的地方。巧合?「
兩小時內,回帖破萬。
網友「深海恐懼症患者」:「早說了那河裡有東西。政府現在慌了。」
網友「鱷魚誘餌99」:「訊號丟失可能是纜線斷了啊,你們這些人一驚一乍的。」
網友「還算理性」:「樓上,三台同時斷訊號,而且聲吶也跟著漂移?你管這叫纜線斷了?」
網友「沼澤生物2020」:「我住在這附近。今天下午聽到至少三架直升機在頭頂飛。不是例行巡邏那種,是低空盤旋,像在找什麼東西。」
網友「科技宅Mike」:「我是做水下機器人這一行的。說句實話,那個型號的機器人確實不怎麼靠譜,之前在墨西哥灣作業的時候也出過類似的問題——」
網友「別踩蛇」:「樓上洗地洗得也太明顯了吧。三台同時出問題,還剛好是拍到'大蛇照片'的那段河?你信?」
網友「路易斯安那本地人」:「我表哥在國民警衛隊,他說今天上面下了封口令,所有參與行動的人的手機都被收了。這特麼絕對有事。」
帖子被管理員置頂。評論區從幾百條滾到了幾千條。
龍國內這邊,訊息也傳開了。
微博熱搜榜上,一條「密西西比河不明生物「的詞條在下午三點衝進了前二十。點進去,置頂微博是一張翻譯過來的帖子截圖,配文:
「美國那邊出事了。三天前那個'河裡拍到大蛇'的照片,現在官方派了水下探測器去查,結果三台全失聯。「
評論區:
「笑死,美利堅探測器質量不行啊。」
「不是質量不行,你看看那條河的照片——那東西要真有,水下裝置靠近它說不定直接被干擾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照片就是P的,探測器是剛好壞了,什麼都沒有。」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太天真了。」
「等一下,那照片裡的鱗片……你們看排列方向沒?」
「?什麼排列方向?」
「蛇的鱗片是順著長的,從頭到尾一個方向。但那照片裡,鱗片是逆著長的。你們放大看。」
「臥槽還真是的……」
「逆鱗。這特麼是逆鱗啊兄弟們。」
「逆鱗是什麼?」
「中國龍的特徵。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所以你的意思是,美國河裡有一條中國龍???」
「不是中國龍,是龍。不分國籍。」
探測器事件過後的第三天,秦風幾乎沒有合過眼。
不是不想睡——是這具身體現在根本不需要像人類那樣「睡覺「。他的意識始終處於一種半醒半夢的漂浮狀態,像水面的油膜,薄薄的一層,底下什麼都壓不住。
飢餓倒是退了。二十多條鲶魚加幾隻誤入漩渦的河鰻,雖然寒酸,但至少沒再讓他胃裡那把鈍刀繼續鋸。他現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得把控水練熟。
探測器那次純屬本能反應,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當時「做「了什麼。如果再遇到一次,他能複製嗎?能控制精度嗎?還是說那只是血脈之力在危機下的隨機迸發,用完就回不去了?
他不想賭。
秦風在河底的淤泥中緩緩展開身體。三十米長的軀幹像一條沉睡的高速公路,一節一節地舒展開來。他先從小範圍開始——控制尾巴尖周圍半徑一米內的水流。
意念沉下去。不是「用力想「,而是像呼吸一樣自然地把注意力放進水裡。
水流動了。很輕,像有人用指尖撥了一下水面。尾巴尖附近的一小股暗流順著他的意志拐了個彎,繞開了一塊沉木,又拐回來,在他指定的位置打了個轉。
成了。
秦風在心裡小小地振奮了一下。他擴大範圍——半徑三米。水流的紋理更複雜了,壓力梯度、溫度差、泥沙含量,每一層水都有不同的「質感「。他需要同時處理的資訊量翻了好幾倍,但血脈之力像一台剛啟動的超級計算機,輕鬆地把這些資料全部吞進去、處理掉、輸出指令。
半徑五米。他讓水流在身體上方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把從水面飄下來的落葉和碎枝全部捲走——這樣從上方看下來,河床表面就是一片「乾淨的「淤泥,沒有任何異常輪廓。
「偽裝。「他想著,「至少能擋住衛星和肉眼。「
他繼續練。從控水到「水盾「——讓水流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高密度的高壓層,像一層看不見的鎧甲。他試著用尾巴猛力拍打水面,高壓水層把衝擊力緩衝掉了大半。如果剛才那台ROV的螺旋槳打在水盾上,大概就像用手指戳棉花。
然後是「水刃「——把水流壓縮成一條高速旋轉的水線,像鞭子一樣甩出去。他試了一次,水線「啪「地抽在河底一塊半米寬的石頭上,石頭表面瞬間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切痕。
秦風盯著那道切痕,暗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
這玩意兒要是抽在人身上……
他沒往下想。不是因為不忍心——而是因為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算「人「。
訓練累了的時候,他會停下來,把感知往水面上方延伸。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那種新進化的聽覺系統——極低頻率的振動感知,像雷達一樣掃描水面以上的動靜。
這三天,河面上的聲音變了。
第一天,還是巡邏艇和快艇。引擎聲來來回回,對講機的電流聲斷斷續續。他能聽到船上的人在說話,但隔了十幾米水層和淤泥的過濾,內容已經模糊不清。
第二天,引擎聲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悶的、有節奏的轟鳴——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從頭頂掠過,震得他耳膜發脹。他感知到至少三架直升機在不同高度盤旋,像一群禿鷲在找一具屍體。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聲音又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