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渾身一震。他感覺到角尖在發燙，不是體表的溫度升高，而是從角內部深處湧出來的一種奇異的能量！像高壓電在金屬導體裡奔涌，帶著細微的嗡鳴聲。
他能感應到角尖在釋放某種東西，某種無形的、能和水汽產生共振的頻率。
然後他「聽到「了。
風。
不是河面上原本就有的風。是新的風。從他頭頂正上方的水面開始，空氣開始旋轉！很慢、很輕，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攪動一碗湯。水汽被這股旋轉的氣流捲起來，越聚越多，越轉越快。
水面上的霧氣變濃了。
秦風猛地收回意念。角尖的嗡鳴聲瞬間消失。水面上的旋轉氣流也慢慢散去。霧氣重新變薄。
他愣住了。
「呼風……喚雨？「
血脈里的傳承記憶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道新的口子。碎片化的資訊湧進來！不是語言，不是畫面，而是一種本能的覺醒。
蛟龍者，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
其行也，風雨從之。
「風雨從之。「他在心裡咀嚼著這四個字。
不是他能「製造「風雨，而是當他的力量足夠強的時候，風雨會「跟隨「他。就像月亮牽引潮汐，不是月亮在「推「水，而是引力場讓水自然地向它靠攏。他的角、他的血脈、他整個存在的頻率，正在和這片天地間的某種力量產生共鳴。
他試著又來一次。這次更小心。意念從角尖延伸出去，輕輕地「觸碰「空氣中的水汽。角尖微微發熱！比剛才弱一些，更像是在「試探「而不是「爆發「。水面上的霧氣又濃了一點，但僅此而已。沒有狂風，沒有暴雨，只有一層比自然狀態下稍濃的薄霧，像一塊半透明的面紗，輕輕蓋在了他所在的這片河段上。
「夠了。「他想。
這層霧就是最好的掩護。從岸邊看過來，這段河面永遠籠罩在一層散不開的薄霧裡！氣象部門可以解釋為「區域性濕度異常「，但任何想用肉眼或光學裝置看清河面下情況的嘗試，都會被這層霧擋住。
秦風在河底緩緩舒展身體。三十米的軀幹在暗流中微微起伏，頭頂的角又長了一分！分叉更明顯了，角尖微微內彎，像兩把正在成型的彎刀。他感知到角內部的能量通路正在和脊椎深處的血脈之力連通，每長一分，那種「呼風喚雨「的共鳴就強一分。
他不知道這個過程會持續多久。三個月的期限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但至少現在，他有了一層霧、一層水盾、和一門正在快速精進的控水神通。
河面上，直播引發的全球風暴還在持續發酵。新聞直升機又來了，但這次它們拍到的只有一片散不開的河面薄霧。氣象台釋出瞭解釋：「區域性高濕度疊加水溫差異導致的自然霧氣現象。「
有人在推特上回覆：「自然霧氣？那條河上空的霧從來沒散過。你們自己信嗎？「
但不管人類信不信，秦風暫時安全了。
他在黑暗中閉上眼睛，意念沉入水流，繼續練。
練到能護住自己。練到能走。練到！能化龍。
直播事件後的第二天清晨，第一批「官方人員「到了。
不是軍方！至少表面上不是。三輛印著「路易斯安那州野生動物與漁業部「字樣的皮卡停在河岸公路邊，下來六個人，穿著制服，手裡拎著裝置箱。跟在後面的還有兩輛白色廂車，車門上寫著「GulfCoastCryptidResearchSociety「（墨西哥灣神秘生物研究協會）！一個半官方半民間的動物保護組織，平時專門處理「鱷魚闖進後院「之類的報案，偶爾也接一些「沼澤里看到奇怪東西「的委託。
秦風在水底感知到了他們的心跳。十個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而且他們的裝置箱裡裝的東西！他能「聽「到電子元件運轉時發出的微弱磁場振動！比上次那三台ROV更精密。
「先期探查。「秦風在意識里判斷，「政府不想把動靜搞太大，先派這些'民間科學團體'來試探。「
他沒猜錯。
帶隊的那個野生動物部的官員，五十多歲，肚子微凸，站在河岸上對著對講機說話：「州長辦公室的意思是，先低調處理。如果真有大型未知生物，我們先評估威脅等級，再決定下一步。現在全美的新聞媒體都在盯著密西西比河，軍方直接介入會引發恐慌。「
「所以讓我們當探路石？「研究協會的人苦笑。
「你們是'民間組織'，就算拍到了什麼，也可以說是'未經證實的目擊報告'。官方有迴旋餘地。「
秦風在水底聽完了這段對話。他暗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
「迴旋餘地？「他在心裡冷笑，「那我的餘地呢？「
他把感知往河岸上方延伸。除了這十個人，他還「聽「到了更多！至少二十多個心跳，藏在更遠處的樹叢後面、車裡、甚至河對岸的灌木叢里。
是那些直播博主和自媒體人。聞著味兒來的。
有人架著手機在岸邊走動，有人把防水相機綁在長杆上伸向水面，還有人放了一架小型無人機試圖從霧氣上方俯拍！但那層霧像有生命一樣，無人機的攝像頭剛穿進去一點就被水汽糊住了鏡頭，傳回來的畫面全是白茫茫一片。
「這霧不對勁。「野生動物部的人抬頭看著河面。那層薄霧從昨天傍晚開始就沒散過，而且範圍在擴大！從最初的幾十米寬，現在已經籠罩了整段河灣。
「濕度異常。「一個研究協會的人拿出行動式氣象儀，「相對濕度98%，但周圍區域只有72%。這河段上方有個區域性高濕區。「
「自然現象？「
「理論上可以解釋為河水溫度和氣溫的溫差導致的冷凝。但……「那人抬頭看了眼霧氣，「通常這種霧會在日出後一小時內散掉。現在已經上午十點了。「
秦風在水底緩緩調整呼吸。他在控制那層霧！不是一直維持高強度輸出，而是像調音量一樣，讓霧氣的濃度在「剛好擋住視線「和「看起來還算正常「之間反覆橫跳。偶爾薄一點，讓人類看到模糊的河面輪廓，以為「今天霧小了可以拍「；然後突然濃一下，把鏡頭糊死。
他在釣魚。
不是字面意義上的。他在觀察人類對這些「訊號「的反應模式！哪些人會退縮，哪些人會變得更貪婪，哪些裝置會被霧氣干擾到失靈。他在收集情報。
上午十一點，第一台裝置下水了。
不是ROV！是一台聲學都卜勒流速剖面儀（ADCP），綁在一根長杆上，從岸邊伸進水中。原理是透過發射聲波來測量不同水層的水流速度分布。如果河底有大型物體存在，水流繞過它時會產生異常的流速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