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療……「他在意識里憋出一句人類時期才會用的詞彙,「還真有用?「
不只是一點點增強。他能感覺到,雷電屬性的能量正在和血脈中那股「呼風喚雨「的本源產生某種微妙的共振。電流刺激下的鱗片變得更加堅韌,控水神通的精度和範圍都在同步提升,甚至連感知能力!都更加清晰了幾分。
他索性不再抵抗。水盾微微調整密度,讓更多的電流滲進來,像一頭巨鯨張開巨口吞食湧來的磷蝦。電極棒釋放出來的高壓電能以恐怖的速度被他吸收、轉化、同化,三根鍍銅導體周圍的電場強度在幾個呼吸之間肉眼可見地衰減。
船上的電壓表指標在急速回落。
「怎麼回事?「一個負責操舵的手下盯著儀錶盤上的讀數,「電量下降的很快!「
「發電機出問題了?「
「不可能!兩台備用發電機全開著,油料充足!「
話音未落,主發電機的轟鳴聲開始走調,從渾厚的「嗡!「變成了一種乾澀的、像哮喘病人吸不到氣的「嗬嗬「聲。電壓表的指標跌到了紅色警戒線以下,電極棒周圍的水面不再翻湧氣泡,連那一層薄薄的藍白色電弧都消散了。
彈幕反應比船上的人快得多:
「???怎麼停了?」
「電呢?」
「就這?三分鐘就沒了?」
「笑死我了,老炮你租的什麼破爛裝置」
「電魚電了個寂寞」
「是不是魚太多把電耗完了(狗頭)」
「三十米長的怪物把電吸走了,你信嗎(狗頭)」
「德克薩斯工業水平就這?」
老炮臉上的亢奮已經徹底消失了。他衝到發電機旁邊,踹了一腳機箱,對著手下吼:「什麼情況?!油呢?!「
「油還有大半箱!「手下指著油量表,一臉茫然,「但電就是沒了,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
「抽走?電怎麼抽!「老炮沒說完,他自己也感覺到了。不,不是感覺到了,是看到了。電極棒周圍那片水域的水面顏色似乎比剛才深了一些,一種不自然的、帶著微弱暗金色澤的渾水正在從深處向上翻湧,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呼吸。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下去看看。「他指著那個裹著絕緣服的小黑子,「你穿得厚,下水看一眼電極棒是不是被魚撞斷了。「
小黑子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我……我感覺不對勁,炮哥,那水裡面好像有東西在看著我們。我下去了,怕是回不來啊「
「放屁!電都停了能有什麼東西?下去!「老炮怒吼著掏出了AK。
小黑子猶豫了足足五秒,最終在幾十萬彈幕的注視下,硬著頭皮翻過船舷,把腳伸進河裡。
然後他像被燙了一樣縮回來。
「水!水是熱的!「
「熱?「老炮一愣,「電魚裝置發熱傳導進水裡了?正常!「
「你媽!水溫至少有七十度啊,正常個錘子啊,炮哥,我感覺水裡的東西正盯著我,我害怕!「
小黑子的聲音徹底破了,他連滾帶爬退到船艙里,蜷在角落裡不肯出來。
船上的其他壯漢面面相覷。河面恢復了渾濁和寂靜,雨還在下,霧還在濃,但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心裡發毛!
有一種大恐怖在幾人之間相互流轉!
老炮咬著牙站在船頭,他是一頭老黑子!
他轉身往機艙走。
就在他腳跟離地的那一瞬,頭頂的雲層深處傳來一聲悶響。雨幕驟然加厚了十倍,雨水不再是「落「下來的,而是「砸「下來的,打在鐵殼船的甲板上發出擂鼓般的巨響。
老炮抬頭。
他看到的最後一幕,是雲層中裂開了一道青白色的縫隙,像蒼天睜開了一隻豎瞳。
然後那道縫隙里降下了一道細如手指、亮如白晝的雷光。
青藍色的閃電精準地穿過雨幕,直直地劈在了老炮的頭頂。他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從腳底到顱頂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具焦黑的、冒著青煙的輪廓,像一個被燒透了的紙人立在甲板上。
當然了!他本來就是黑的!如今連一口白牙都黑透了。
然後那個輪廓塌了。
雷聲在十秒後才追上來!轟隆一聲,震得河面上所有船的玻璃都在抖。
直播間徹底黑屏。但四十七萬人在黑屏前看到的那一幀畫面,已經被全球至少兩千人錄了下來。畫面里,一道青白色的閃電從雲層中垂直落下,精準擊中了一個人類站立的輪廓,然後畫面右上角的直播訊號燈跳成了紅色。
三個小時後,那條影片的播放量在全球範圍內突破了九位數。
但那是後面的事了。
此刻,秦風在河底重新蜷縮起來。他頭頂的角尖還在微微發燙,體內那股從電流中吸收來的能量還在流轉、沉澱、加固著每一片鱗片。他把意念沉進河床深處,感知著周圍萬米之內所有生命體的心跳!全在加速、全在逃跑、全部遠離。
河面上殘餘的那四艘船、三十多個人,在接下來的三十秒內全部掉頭,用比來時快兩倍的速度駛離了這片河段。沒有一個人回頭。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船底拍打水面的急促聲,在雨幕中漸漸遠去。
暗金色的豎瞳緩緩閉上。
這一波血賺!
幾個超大號的電瓶電量,讓他的身軀之中有了新的變化!
龍角都長了幾寸。自己對於水流的控制,甚至呼風喚雨的力量都有了增強!
密西西比河這一段,重新歸於死寂。
雨還在下。霧還在濃。
但在那片渾濁的河底深處,三十米長的蛟龍正在消化著他剛吞下去的那份「電療大餐「,暗金色的豎瞳偶爾在黑暗中閃一下,像兩盞沉在水底的燈。
黑暗之中,秦風開始思考,這電療效果超群,自己好像應該去找一個長久電療區域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