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水電站內部摸黑出來,沿著大壩背面的陰影緩步走到水邊。女的手裡提著一盞用衣服遮住光線的手電筒,男的抱著一塊白板,上面寫滿了字。
兩人在水邊蹲下,女的將白板半浸入水中,用石頭輕輕敲擊水面三下。
他們知道秦風聽的到!
秦風從水底緩緩上浮,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頭頂的棘刺。
年長者深吸一口氣,將白板朝向水面。
秦風用神魂感知「掃「過內容——
西方人在布六芒星鎖龍陣。
六芒星=上下三角疊加,象徵天地雙重封印。
每塊金屬板是陣眼,連起來是一張困鎖網。
他們計劃覆蓋整片水域,屆時你的控水能力會被壓制70%以上。
更危險的是——陣法完成時可召喚「光之眷屬「。天使降臨
古籍記載,這是教廷捕捉神獸凶獸的最後手段。
他們想活捉你。
秦風瞳孔微縮。
活捉。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扎在他蛟龍血脈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
男的翻到背面:
「我們建議:在他們布陣完成前離開。或者,在他們最鬆懈的黎明時分,先下手為強。」
秦風沉默了片刻。
一開始他確實沒太當回事,西方人搞的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能奈他何?
可「天使降臨「四個字撞進感知的瞬間,傳承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片段被啟用了:遠古龍族確實忌憚一種來自西方的「聖焰「,那種力量能灼燒神魂,讓龍鱗失去光澤……
這不是普通的魔法。
這是專門針對他這種存在的陷阱。
他之前那點「等他們布完再全毀「的想法,此刻顯得幼稚而危險。
神魂傳音第一次主動送向岸上兩人,聲音低沉,帶著水波的迴響:
「六芒星陣……召喚天使?「
年長者點頭,快速寫道:
不只是天使。是「投影「。真正的天使無法降臨物質界,但高階祭司可以用陣法和生命為代價,召喚出擁有本體十分之一般力量的投影體。
秦風緩緩沉入水中。
水底,那些金屬板還在散發著淡金色的微光,像無數隻半睜的眼睛。
天使?
需要祭祀為代價對吧?!
「能夠明確哪一個是祭祀嗎?」秦風傳音給東方二人。
「初步判斷,可能是那個老年白人」東方二人組迅速書寫著內容。
「你們現在迅速離開,事情解決之前,不要回來!」秦風傳音給兩人,隨後沉入水中。
兩人彼此對視,也沒有耽擱!
迅速收拾東西,十分鐘之後,就已經離開了水電站!
而在他們離開的瞬間,天空雷鳴陣陣!
一場暴雨傾瀉而下!
暴雨傾盆,水庫像被捅破的天鍋,雨水瘋狂灌入水面。
西方教廷的人從三頂帳篷里湧出來,一共七人,呈扇形分散在水庫東岸。老祭司走在最前面,手持一根鑲嵌紫水晶的骨質法杖,口中念誦著什麼。金髮青年和紅衣女子分列兩側,身後跟著兩個修士、一個技術人員,還有一個女人!
「這雨不正常,看來是那條龍發現我們,要採取對策了!」金髮青年喊道。
「馬上準備,啟動陣法」老祭司開口說道。
秦風在水底暗處,暗金色豎瞳掃過岸上每個人的位置。
七個人,分散在至少三十米的弧線上。
他們在布陣。不是集中站位,而是分散開來,各自占據一個節點。老祭司站在弧線正中央,顯然是整個陣法的核心樞紐。
「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秦風冷笑。他不需要逐個擊殺,也不需要衝上岸去。
他是蛟龍!多少有點超凡力量!
頭頂龍角微微抬起,尖端對準雲層中最厚那團烏黑。
來。
一道水桶粗的青白色雷霆從天而降,精準得像是被鐳射制導!
不偏不倚,正中老祭司的天靈蓋。
「轟!!「
老祭司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骨質法杖在雷光中炸成碎片,紫水晶化為齏粉。他的身體像一截被點燃的枯木,從頭頂開始碳化,焦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金髮青年就在十五米外,眼睜睜看著導師化作焦炭,膝蓋一軟跪在泥水裡。
「老師!!不~~!!「
但陣法沒有停。
這出乎秦風的預料。他以為斬首之後陣法會崩潰,但剩下的六個人幾乎是同時動了~~
教廷的精銳果然有點東西!
「節點二,接引!「
「節點四,穩固!「
「光之脈絡,不斷!「
六個人齊聲高喝,各自從懷中取出不同的器物!銀粉、聖油、刻滿符文的銅盤
強行將老祭司原本占據的那個核心節點空出來的能量缺口補上。
陣法在震顫中啟動。
十五塊金屬板從六個方向同時亮起,淡金色光線彼此勾連,在水庫上方交織成一張殘缺的六芒星光網。因為核心節點缺失,光網的中央有一個明顯的暗斑,像一塊補丁打在絲綢上。
但壓制力依然來了。
秦風猛然掀起一道五米高的浪牆,朝岸上拍去。
控水能力,簡單粗暴!
浪牆在半空中飛行了大約二十米!
「以光之名,封!「
紅衣女子雙手前推,掌心中射出一道金色光柱,直接撞在浪牆底部。浪牆像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轟然碎裂,化作漫天水花砸回水庫。
另外兩個修士同時出手,一人丟擲一串念珠,念珠在空中展開成一道光幕,擋住飛濺的水流;另一人腳踏某種步法,繞著弧線快速移動,手中銀粉灑出,在地面上畫出一道不斷延伸的火線,將水庫邊緣和岸上隔開。
秦風連掀三道浪濤,全部被擋下。
陣法雖然殘缺,但六個人配合默契,硬生生扛住了他的第一輪攻勢。
秦風冷笑!
隨後波濤再起!他控制水,幾乎沒有損耗,水牆幾乎無窮無盡。
對方很快!就陷入了完全的被動!
每一次波浪都需要他們消耗神力!
而他們根本沒有多少神力!
金髮青年從泥水裡爬起來,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但眼神已經變了——從悲痛變成了某種瘋狂的決絕。
「核心節點已毀……老師不在了……「他聲音嘶啞,「但陣法還能運轉!獻祭……獻祭必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