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吸水還沒起，水族先動了。
「這是什麼景象啊！「直播鏡頭裡博主聲音發顫，「所有魚都在跟著它走……像是護衛一樣？「
彈幕飄過一條：「不是護衛，是朝宗。蛟龍走蛟，水族自發相隨。」
另一條緊跟著：「可這是密西西比河啊，全是美洲魚！」
「魚不分東西。龍氣到了，萬水同源。」
「那它要去哪兒？」
「入海。走蛟的終點就是入海。進了墨西哥灣渡了雷劫就能化龍。」
五角大樓國家軍事指揮中心已經切到了緊急狀態。
環形螢幕上，衛星、無人機、岸邊攝像頭和聲吶浮標的實時資料疊在一起。藍色的河道上一枚暗紅色的游標正高速推進，已經過了巴吞魯日段。
「目標速度持續增加，當前超過七十公里每小時。「
哈里森上校雙手撐在控制台邊緣，指節泛白。
「第一攔截陣地：自由開火。第二陣地預備。第三陣地全員待命。「
他攥緊拳頭。
「看看這龍到底能走多遠。「
下游更遠處，紐奧良以北的河道上，第一道正式封鎖線已經在暴雨中就位了。三道深海攔截網、六座水下聲吶制導炮台、兩座岸基電磁炮陣地。網繩在水裡微微發顫，炮台瞄準系統全部對準上游，聲吶脈衝固定頻率向外擴散，等著捕捉那個正在高速逼近的訊號。
整條河面安靜得像一口待發的扳機。
秦風距離這道封鎖線還有不到十二公里，順著二十米高的洪水浪頭，攜著數千尾水族同行，直衝而來。
密西西比河下游的暴雨畫面，在走蛟開始後的第四十七分鐘，覆蓋了全球所有主流新聞頻道的直播時段。
CNN的演播室里，氣象專家和軍事分析員並排坐著，畫面切到衛星雲圖再切回實時河道鏡頭，主持人語速快得像在播突發戰爭：
「各位觀眾，我們現在看到的畫面來自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魯日市以南約四十公里處。
那道灰黃色的水線就是大壩潰堤形成的洪水水頭，目前正在以每小時接近八十公里的速度向下游推進。
而在水頭中段，我們確確實實拍到了一個青黑色的、體長超過四十米的不明生物輪廓——「
福克斯新聞把評論員請進了直播間，退役海軍少將對著鏡頭說：「我不評論那是什麼生物。我只說軍事層面：目前密西西比河下游部署了三道攔截封鎖線，單單第一條封鎖線就包括兩個機械化步兵營、一個工兵旅的爆破分隊、以及海岸警衛隊的一個水面作戰編隊。
任何一個現代國家的地面部隊面對這樣的火力配置，沒有任何單兵或單車能夠正面突破。「
《衛報》的標題是「神話與火力的碰撞：密西西比河的拐點」。
《費加羅報》引用了東方的一位民間學者：「按照《述異記》記載，蛟龍走蛟的時候，凡塵刀兵不能傷它。「但文章底下緊跟著一行小字：「不過這本書的成書年代，人類還沒有發明魚雷。「
俄羅斯第一頻道的軍事評論員表情嚴肅：「如果這條蛟龍真的突破了封鎖線，它將在十日內抵達入海口。這意味著美國軍方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決策。是放它走，還是啟動它之前泄露的戰術核武器預案。「
東京電視台在插播的時候加了一行字幕：「這到底是什麼？」
而在所有這些紛亂的國際訊號之上，一個更大的問題被頂到了所有論壇和社交媒體的熱搜頂端：它過得去嗎？
油管上標題帶「走蛟「的影片在一小時內上傳了超過兩千條，Reddit的軍事板塊和神秘生物板塊第一次合併討論。一個獲得最高贊的回覆被截圖傳遍了全網：
「三道封鎖線。第一道封鎖線是是魚雷陣列和陸基反裝甲炮群，火力密度足夠把任何透過該段的物體打成篩子。加上深水攔截網和聲吶制導水雷。第二道可能在更下游的地方，入海口前方五十公里，那是一片無人區，適合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至於第三道，很難說」
底下跟了兩萬條回復，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BJ。沒有掛牌的建築地下二層。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大螢幕上的實時畫面和五角大樓指揮中心裡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多了一行中文標註的水文資料。
主持會議的人站在螢幕前，雙手背在身後，看完了CNN的評論片段，關掉了音量。
「你們怎麼看？「
左側的軍事專家推了推眼鏡：「第一道封鎖線，部署在紐奧良以北大約二十公里的河段。衛星影象顯示至少三個M142海馬斯火箭炮陣地，沿岸每五百米一組反裝甲炮群，水下的魚雷陣列至少十條雷道。這個火力密度，就算是我們自己的合成旅去硬沖，也得付出慘重代價。「
古籍學者接話：「關鍵在於它的受傷程度。蛟龍走蛟時身負水勢，水勢越足防禦越強。但如果它為了突破第一道防線耗盡水勢，第二道防線會更難。「
「那它只能想辦法不硬沖。「軍事專家說，「可水道就那麼寬。兩邊全是火力點，沒有迂迴空間。「
主持會議的人轉過頭：「它身邊的水族呢？根據現場畫面看，有幾萬條魚在跟著它。「
「魚擋不住魚雷。「
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角落里一個年輕的研究員開口了：「不一定。如果它能控制那些水族分批上去……「
他沒說完，但會議室里的人都懂了。
軍事專家皺眉：「聯絡咱們的人，給他一些戰術指導？「
「暫時聯絡不上，剛開始走蛟，想要聯絡上，至少得等他透過第一道防線才行」
主持會議的人沉默了很久，最終說了一句：「繼續看。「
河道上，秦風已經在洪水推進的間隙里完成了對第一道封鎖線的完整感知。
龍氣順著水流往前鋪開，貼著河床和兩岸的輪廓，把每一處火力點的位置、密度、射界全部摸了一遍。最麻煩的是水下魚雷陣列，十條雷道橫向排布，每條雷道間隔只有不到五十米，覆蓋了整段河面。陸上還有反裝甲炮群交叉射界，任何從水面經過的物體都會同時被水下和水上的火力夾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