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張開嘴。
金色的火焰從他喉中噴涌而出，灼亮的焰流撕裂雨幕，以一往無前的勢頭朝那兩道正在逼近的戰略飛彈軌跡迎去。
龍焰在夜空中橫跨數千米距離，精準地撞上了第一枚彈頭的前端。高溫引爆了彈頭內的常規炸藥，濃縮材料在預定爆點之外被觸發。
緊接著是第二枚，被殘存的火焰餘波提前引爆。
兩朵巨大的蘑菇雲在大西洋方向的海面上同時升起，衝擊波呈環形向外擴散。
遠方的天際被橘紅色與灰白色的光芒映亮，熱浪在數秒後抵達入海口上空。但已經在引爆點的距離上衰減了許多。
秦風從半空中墜落。
衝擊波隨後追了上來。
高溫高壓的氣浪以超過音速的速度從大西洋方向向西推進，貼著海面朝密西西比河入海口方向橫掃而來。
海面在衝擊波的壓迫下先是凹陷出一道弧形的低槽，緊接著被反推成一道數米高的浪牆。
浪牆以極高速度推進，沿途掀翻了入海口兩側鹽沼地帶的泥土與植被，裹挾著泥沙和碎木沖入河道。
入海口上空的陰雲被衝擊波的邊緣擾動了一下，雲層翻滾，雨幕短暫地斷了一瞬。
秦風在金色龍焰噴出的那個瞬間，渾身的最後一點金光徹底散盡了。
他懸停在空中的姿態維持了不到兩秒，然後四十多米長的蛟龍身軀開始傾斜、向下墜落。焦黑的、碎裂的、遍布著裂痕的青黑色鱗甲在墜落的過程中划過雨幕，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翻卷著，露出底下炭化的皮肉。龍角的斷口處還在冒著一縷極淡的青煙。
他砸入了墨西哥灣的海水。浪花揚起，水霧瀰漫。
然後水面合攏了。海面上只剩下一圈正在緩慢擴散的環形波紋，像是什麼東西沉入深水之後留下的最後一道呼吸。
全球所有直播畫面在那之後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因為直播裝置扛不住能量的衝擊，以及直播人員也扛不住可能的輻射！
密西西比河入海口兩岸，美軍剩餘的搜救力量已經暫停行動，所有艦艇和直升機都在等待確認那片水域的輻射與衝擊波餘波是否降至安全級別。
指揮中心裡，滿屏的靜默。
五角大樓的環形螢幕上，那個曾經代表蛟龍的紅色光點在核爆後約三秒徹底消失。系統自動標記為「訊號丟失」，隨後轉為「目標狀態：不明」。
參謀官站在主控台旁邊，嘴唇動了動，但最終沒有說出那個猜測。
BJ，地下會議室里，大螢幕的畫面經歷了白光、訊號波動、重新穩定！入海口上空只剩一片空蕩蕩的海面。
「龍呢？「年輕研究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軍事專家看著螢幕上的畫面，喉結動了動：「他沉下去了。核彈在遠處引爆，但他噴那道龍焰顯然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龍珠碎裂，龍氣歸零……「
「他可能已經——「有人低聲說了半句。
古籍學者緩緩搖了搖頭。他盯著螢幕上方那片陰雲，目光沒有移開：「先不要急。你們看雲層。「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螢幕的上半部分，那片鉛灰色的雲層。核爆的衝擊波邊緣曾經短暫地讓它出現過一次擾動，但此刻它已經重新穩定下來了。穩定得不像被核爆擾動過的樣子。
它不僅沒有散開，反而在變厚、變低。
「天劫未散。「古籍學者的聲音帶著一種克制的鄭重，「如果蛟龍已死，天劫便會隨之消散。雷雲凝聚是因走蛟之劫而存在，目標不在，劫雲沒有必要繼續蓄力。它仍然懸在入海口上空，說明……「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他還活著。「主持會議者低聲說，像是他自己也不太確定這句話是否應該說出來。
「活著，但狀態不明。「
入海口方向，大約十五分鐘後。
一台小型無人機從東岸鹽沼邊緣升起，螺旋槳在潮濕的空氣中發出細碎的嗡鳴。操控它的是一個穿著防水服的年輕人。
他的直播裝置在水裡泡了，只剩這台備用無人機和一部連著移動電源的手機。他把手機綁在防水袋裡，螢幕上還在輸出推流畫面，直播間標題簡潔到有些直白：
「我在入海口。還能搜到訊號。進去看看。」
直播間人數從最初的幾百人快速攀升。無人機越過鹽沼，越過被衝擊波推倒的灌木叢，越過那片被浪頭沖刷過的泥灘，進入了核爆後大約三十分鐘的密西西比河入海口空域。
鏡頭下面是翻湧的、渾濁的、帶著微微熱氣的海水。無人機降低高度，掠過水麵，鏡頭掃過整段入海口河道。
空。什麼都沒有！
河水在流動，浪花在翻湧，泥沙在沉降。
但沒有任何蛟龍的身影。沒有金色鱗甲，沒有青黑色脊背，沒有龍角，沒有爪痕。
海面上只有水流和泡沫，像是那條蛟龍從來沒有存在過。
彈幕從無人機升空後就開始滾動，畫面沒斷過：
【到了嗎到了嗎？？】
【看到什麼了？？】
【什麼都沒有……水面上什麼都沒有……】
【沉下去了嗎？？】
【已經半個小時了……如果是活著應該浮上來了吧……】
【那核爆的衝擊波……他噴了那口火之後就完全沒力了……】
【可能沉在海底了……】
【那就是死了？？】
【可是天劫還在啊！你看頭頂那雲！】
彈幕短暫地停了一拍。
有人抬頭看了螢幕邊緣！確實，那團鉛灰色的雲層仍然壓在入海口上空，不僅沒有散，比剛才更加厚實了。雲層深處的雷光從青白色變成了暗金色，翻滾得更頻繁，蓄力的時間比之前更長了。天劫沒有消失，它在等。
彈幕重新湧出來：
【天劫為什麼還在……】
【如果它死了，劫雲會散。】
【天劫在等。它在等它浮上來。】
【可是水面什麼都沒有啊……】
【它在水下。它在海底。它在等著恢復一點力氣再浮上來。】
【你看那雲層——比剛才更低了。天劫在靠近海面。它在逼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