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雷霆貫穿蛟軀的那一刻，世界先安靜了一瞬。
秦風身上那具焦黑的、破碎的、幾乎不成形狀的蛟龍軀殼從內部發出了一種細密的碎裂聲！暗色的舊鱗從脊背上炸開，呈放射狀向四周飛散，像一具被燒透了的舊鎧甲終於承受不住內部的膨脹，由內向外崩塌。舊殼裂開的縫隙之間，有金色的光透出來。
血先涌了出來。但鮮血之下！
金黃、灼亮、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流動性。那些金色的液態從每一道裂口滲出，流過碎裂的鱗片，流過焦黑的皮肉，流過斷裂的骨骼！
蛟龍的青黑色表皮像一張過度拉伸的舊紙一樣整片剝離，從脊背開始，順著兩側向下撕開。它脫落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在海面上空散成無數細密的暗色碎屑。
皮下面是一具完整的新軀。
四隻爪。四隻金色的、鱗甲完整、爪尖如鉤的龍爪。
爪尖上有細密而鋒利的紋路，從掌心的逆旋處向上生長，一直延伸到前臂第一關節處，在月光下泛著極其銳利的金澤。
頭頂龍角不再是兩根分叉的暗金色殘角，而是五枝錯落、稜角分明的純金色龍角，每一枝上都刻著細密的紋路，角度和前伸的方向彼此呼應，形成一個完整的、向前的冠冕。
暗金色的豎瞳在這一刻從外向內翻轉為純金色，瞳孔的紋路像熔金冷凝時留下的天然結晶，帶著銳利的邊緣。
秦風浮在海面上，緩緩睜開了那雙純金色的眼睛。
神而明之的氣息從他身上向四周擴散。
海面在他身下平靜，浪花不再翻湧，風停在了半空，雨滴懸停在空中像靜止的玻璃珠。
半徑數公里的海域內，一切移動的東西都在那一刻慢了下來，然後停住，像是整片海都在確認一個事實。
全球直播的畫面里，那條五爪金龍浮在月光下，通體如黃金鑄就。
沒有鱗甲翻卷，沒有傷口，沒有焦痕。
他從三個月前的河底淤泥中浮起，穿過三千公里的河流和海洋，扛過三道封鎖線、兩枚核彈、三道天劫，此刻浮在墨西哥灣的入海口處，通體金光，五爪俱全。
彈幕在那一瞬間恢復了流動。但這次沒有人寫字。螢幕上飄過的全部是符號!
感嘆號、問號、雜亂的字母和數字。有人在反覆敲擊同一個鍵，有人用最原始的表情包表達情緒，有人什麼都沒發，只是看著螢幕。
而彈幕安靜了大約十秒之後，第一條完整的句子出現了，很短：
【神龍！金龍！真龍】
然後是更多。更多的短句在極短時間內湧出，每一條都很短，像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意識到自己看到的這件事需要被說出來——但能說出的只有這幾個字：
【它成了。】
【五爪，五爪，五爪。】
【他成了。】
【真龍。】
BJ。地下會議室里，螢幕上的畫面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瞬。
年輕研究員第一個站起來，手撐著桌沿，指尖壓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五爪金龍。
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沒說出話。然後他轉頭看向古籍學者，老人正緩慢地摘下眼鏡，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主持會議者看著螢幕，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又感慨：「真龍歸海了。」
他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那個承諾——他能兌現了。」
五角大樓。國家軍事指揮中心。
螢幕上的畫面從金色光芒亮起的那一刻開始，指揮中心裡的氣氛就變得不對勁了。
當五爪金龍完整地浮在海面上、通體金光的那一刻，一個參謀官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推開，金屬腿刮過地面的聲音在房間裡格外刺耳。
「五爪……它變了，它不再是蛟龍了。它是……」參謀官的聲音在發抖，「它是真龍了。」
戰情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混亂。通訊頻道里傳來多個基地的詢問、監測站的資料異常報告，以及空軍值班中心反覆確認的雷達訊號！
入海口上空那個金色目標的能量輻射在多個頻段上超出了儀器的測量上限。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主控台前，看著螢幕上那條金色真龍，臉上的表情在極短時間內經歷了從震驚到恐懼再到一種近乎瘋狂的憤怒。
他是海軍陸戰隊出身的將領，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他猛地轉身，聲音粗糲而急促：「總統。趁它剛剛蛻變完成，還沒有恢復元氣，我們必須現在動手。全部力量，所有可用的武器，一起壓上去。」
國防部長站在他旁邊，沒有立刻回應。但他的目光轉向了另一個人！
坐在角落裡的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那是總統的國家安全事務副助理，他在之前的行動評估中一直保持沉默。
「我們不能再打了。」副助理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絕望
「我們發射了戰略飛彈。兩枚。沒有命中它。但飛彈在大西洋上空引爆後，衝擊波已經波及了密西西比河下游的沿岸城市，我們有超過三十萬的居民正在撤離區外，而爆炸點距離紐奧良的直線距離只有一百八十公里。
國際社會已經在追責了。」
「所以你建議投降？」那位海軍陸戰隊出身的將領聲音提高了，「向一條龍投降？」
「我建議談判。」副助理抬起頭，目光直視對方，「不是投降，是談判。」
「談判？」將領冷笑了一聲，向前走了一步，「你覺得現在這種情況還能談判？我們已經發射了禁忌武器。兩枚。
我們用了我們武庫里最強大的常規武器沒能阻止他！然後我們用了戰略武器扔沒有阻止他。
現在你要我去跟它說『我們坐下來談談』？」
他的聲音在戰情室里迴蕩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從第一道防線開始，我們從攔截到包圍，從包圍到電擊，從電擊到飽和打擊，從飽和打擊到小胖男孩！
我們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
它現在變成了五爪金龍，浮在墨西哥灣入海口，等著我們下一步動作。你覺得它現在願意跟我們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