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風沿長江上溯的這幾天裡，全球網際網路上關於「龍國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日本」的討論，從恐慌升級到了近乎信仰之爭。
推特的趨勢榜被三條內容同時占據。
恐慌派的標題就是問題本身：「龍國會是下一個日本嗎？」
最高贊的評論寫道：「它在日本做了什麼你們還記得嗎？把核電站揉成球丟進火山。首相跑了，三艘驅逐艦沉了，半個國家癱瘓了。
現在它進了長江。長江沿岸有多少核電站？多少化工廠？多少水電站？你們自己數數。」
幸災樂禍派的代表：
他把福島電站被揉成球、富士山噴發、驅逐艦沉沒的畫面和龍國沿江城市的衛星圖剪在一起，配樂用了日本傳統尺八，配文寫的是：「輪到你們了。祝好運。」
而龍國內網的反應和外網完全不同。微博熱搜上，龍進長江的訊息從早掛到晚，但評論區的畫風和推特截然不同。
有人寫「歡迎回家」，有人寫「它回來看看家裡的水，沒什麼不對」，有人寫「長江的水確實該查查了」。
但最高贊的一條評論來自一個普通使用者，只有一句話：「它在日本做的事，和在我們這做的事，取決於我們在水裡放了什麼。」
這條評論被點讚了超過四百萬次。
更讓外網沒想到的是，龍國網際網路上出現了一種全新的內容型別——追龍直播。
從崇明島到宜賓，沿江每座城市都有人架起長焦鏡頭，在江邊蹲守。有些博主幹脆租了船，跟著龍的尾跡一路向上游追。
一個叫「長江追龍人」的帳號在三天內漲粉八百萬，他的直播標題永遠是同一句話：「今天它又看到了什麼？」
鏡頭裡，金色龍軀貼水掠過，龍尾帶起的長長水痕在江面上久久不散。直播彈幕以每分鐘上萬條的速度滾動：「它在看那座橋」「它在看那個碼頭」「它剛才停了一下，是不是那個廠有問題」「沿江的老闆們你們今晚睡得著嗎」。
沿江城市的環保部門電話在三天內被打爆。市民舉報排污的線索像雪片一樣湧來，有匿名舉報暗管的，有拍照上傳排污口的，有直接列出企業名單的。某市環保局的值班員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條動態：「我們局裡的熱線從早響到晚，都是舉報沿江排污的。以前一年接不到十條，現在一天接幾百條。」
這條動態在釋出後兩小時內被轉發超過五十萬次，然後被他自己刪了。
林雲和沈冰在成都的一家酒店房間裡收到了龍的傳信。
林雲的龍鱗在下午突然發燙，他翻身坐起來，手貼著那片龍鱗，閉目接收。
大量的資訊湧入他的感知：長度、寬度、位置、污染物、責任方。資訊很密，但每一處都精準。
接收完畢之後，林雲在黑暗裡坐了很久。他旁邊的沈冰也醒著，安靜地等著。
「我收到了，」林雲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一份長江水脈圖錄。」
「內容？」
「三百多個節點，其中四十七處有淤堵，五處污染嚴重。有化工廠暗管，有採礦廢石，有老工業區沉積物。他把位置、污染物、責任方全部標出來了。」林雲頓了一下，「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七天之內，把這些節點全部疏通。相關責任人必須得到嚴懲。」他停了停，「他沒說別的。」
沈冰沉默了一會兒：「沒說如果做不到會怎樣？」
「沒有。」
兩人在黑暗中同時沉默了。
因為他們都知道，龍有能力解決一切。畢竟櫻花的雨到現在也還沒有停！
當一條能夠將核電站揉成球體丟進火山、用雷霆劈沉三艘驅逐艦、並且剛剛在富士山火山口留下一道金色光弧的真龍，將一份清單交給你，告訴你在七天內完成。
如果完不成，看看櫻花的下場？
林雲把龍鱗貼回胸口，拿起加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一句話：「老闆，龍傳來了一份圖錄。七天期限。四十七處節點，五處嚴重。他說——七天清理乾淨，責任人嚴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聲音：「發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雲在黑暗中長長吐出一口氣。他開啟手機，看了一眼熱搜。第一條是「龍在沱沱河懸停」，第二條是「追龍直播第六天」，第三條是「長江沿江環保熱線被打爆」。
他點進第三條，評論區置頂的留言是一個沿江城市的居民寫的：「我們這的江段，以前江底淤泥是黑的。今天有人潛下去看了，說是變清了。就這幾天的事。」
底下跟了上萬條回復，都在問同一個問題：它到底看到了什麼？
林雲關掉手機，靠在床頭。沈冰問：「你說他們能完成嗎？」
林雲看著窗外成都深夜的燈火：「那是他們的事。」
七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林雲把圖錄傳回去的當天夜裡，沒有掛牌的建築地下二層燈火通明。四十七處節點，五處嚴重，精確到經緯度，責任方標註清晰。主持會議的男人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把那張圖錄列印出來，鋪在長桌上。
「分下去。他們應該明白怎麼辦」他只說了兩個字。
圖錄在凌晨三點前被拆分成幾十份加密指令，透過專線傳達到了沿江各省。
每一份指令都附帶著一套完整的整改流程：淤堵點如何疏通，暗管如何封堵，廢渣如何清運，污染物如何處置。指令的最後一頁附了一行小字，不是警告，是一句陳述！
「七天之後，龍會回來。」
從第二天清晨開始，長江沿線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
鎮江。那段廢棄的排污管道在凌晨五點被工程隊挖開。鏽蝕的管壁被整段切除，內部的深棕色沉積物被高壓水槍沖洗乾淨，底泥被裝進密封罐運走。工程隊干到下午三點，江邊圍觀的市民從幾十人漲到幾百人，最後漲到上千。有人開了直播，鏡頭對著挖掘機，彈幕里刷的全是「加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