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蟒的記憶：洛東江底。靈氣枯竭了兩百年。
布那基的龍氣只出不進，經脈中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它試圖用龍氣結晶強行沖關，失敗了。經脈寸斷。
然後它感知到了地脈濁氣。那是龍族明令禁止的。但它沒有猶豫。濁氣入體，龍脈盡毀。它從騰蛇退化成了蟒形。
首爾上空的金光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那三分鐘裡，漢江兩岸的所有鏡頭都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汝矣島、江南、龍山、麻浦，數十萬台手機和直播裝置在晨光中亮著，彈幕像洪水一樣滾過每一個螢幕。全世界都在看。
秦風懸停在漢江大橋上空約百米處，暗金色的豎瞳俯瞰著下方。
龍珠在他龍角之間緩緩旋轉，珠體表面的裂紋正在龍氣的溫養下緩慢癒合，暗金色的光紋重新亮了起來。
兩條騰蛇匍匐在江面上。
白蟒伊莫吉從大橋廢墟中爬出來，灰白鱗甲上裂口密布，龍氣從傷口處一縷縷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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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頭始終朝著秦風的方向，下頜貼在水面上，尾巴收攏在身側。
標準的臣服姿態。兩千年前龍族留下的禮儀，她記得。哪怕油盡燈枯，哪怕渾身碎裂，但龍族的傳承時刻不能忘。
黑蟒布那基的情況更糟。
濁氣被龍威強行壓回了體內，但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還嵌在鱗甲縫隙中，像潰爛的傷疤。
它的蛇首抵在淤泥里，渾身顫抖，濁氣從齒縫間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在江面上形成一小片暗紅色的霧。
它沒有抬頭也不敢抬頭。
秦風看著它們。
龍首微微低垂，暗金色的豎瞳從白蟒掃到黑蟒，從黑蟒掃回白蟒。
他感知到了伊莫吉體內幾近枯竭的龍氣，感知到了布那基經脈中寸斷的裂痕。
兩千年。在這片靈氣斷絕的半島上，兩條騰蛇守著一枚龍珠，守了兩千年。一個守到了油盡燈枯，一個墮落到了濁氣纏身。
他收回目光，看向岸邊。
漢江兩岸的韓國民眾還在聚集。
龍山方向的坦克陣地後方，有市民舉著橫幅衝過了警戒線，橫幅上寫著「誅殺惡蟒」。
汝矣島公園的圍欄外，有人在喊「那條黑蛇殺了我們的軍人」。江南的江堤上，有人舉著手機直播，聲音嘶啞地喊：「龍來了！龍是來幫我們殺惡蟒的！伊莫吉是善蟒！龍會幫伊莫吉的！」
推特上的畫風已經徹底偏了。
#龍誅惡蟒#
#伊莫吉是善蟒#
#龍是我們的#
#大韓民國龍之國度#
熱搜前十里，有六個是韓國網民在刷「請龍誅殺布那基」。
這些聲音都沒有逃過秦風的感知！
他的龍氣感知從漢江兩岸鋪開，覆蓋了整座首爾。那些正在聚集的人群，那些正在直播的鏡頭，那些正在刷屏的彈幕，那些正在喊「誅殺布那基」的嗓子。全都感知到了。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龍首微側，暗金色的豎瞳從岸邊移開，重新落在兩條騰蛇身上。
他想起了鎖龍井裡那具骨架。
敖淵，龍族末裔，走蛟成於宋時，被鎮守設伏困於井中，抽龍氣，注封印，力竭而死。臨死方知人族維持封印，用的是龍族的龍氣。
他又想起了金沙江畔那塊碑。
洪武十一年，應天府暴雨七日。龍君敖烈暴亡於宮城之下。三萬水裔，盡死於江。劉基奉詔修鎮龍碑，私錄真相於石下：「敖烈非叛臣，乃功臣。龍族非妖物，乃義族。」
他還想起了東海的銅板。徐福東渡，攜八岐大蛇離大陸。以大蛇鎮東海之東，以銅板封其力。銅板上寫的是：「徐福非叛祖龍，乃叛人族。人族之言，不可盡信。」
秦風在漢江上空緩緩收回了龍首。
兩條騰蛇匍匐在江面上，等他的判決。岸上數萬民眾仰著頭，也在等他的判決。全世界的直播畫面都在等他的下一步動作。
秦風動了。
龍角之間的龍珠緩緩停止旋轉，珠體表面的光紋從暗金轉為純金。秦風將一縷龍氣注入珠體，龍珠猛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龍角之間垂落，精準地籠罩住了黑蟒布那基。
岸上有人歡呼。「它在誅殺惡蟒！龍在誅殺惡蟒！」
彈幕開始刷屏。推特上的韓國網民開始刷「龍選擇了我們」。
布那基在金色光柱中劇烈抽搐。濁氣從鱗甲縫隙中被強行抽離，暗紅色的紋路在金光中一層層剝落，像燒焦的痂殼被沸水沖開。它嘶吼著，蛇尾拍打江面，掀起數米高的水花。但光柱沒有停。金光持續灌注，濁氣持續剝離，布那基體內的經脈在龍氣的沖刷下開始重新貫通。
岸上的歡呼聲漸漸停了。
有人發現了不對勁。「它在治它？龍在治那條黑蛇？」
彈幕開始出現問號。推特上的畫風從「誅殺惡蟒」變成了「它在幹什麼？」
秦風沒有理會。
龍珠的金光持續灌注了將近一刻鐘。布那基體內積攢了兩百年的地脈濁氣被一點點剝離、淨化、驅散。
那些寸斷的經脈在龍氣的修復下開始重新接續，雖然遠遠沒有恢復到騰蛇的巔峰狀態，但至少不再是「墮龍」了。
暗紅色的紋路從鱗甲上徹底消失，露出底下原本的黑色底色，純黑的，帶著龍族旁支特有的暗紋。
布那基停止了掙扎。
它的蛇首從淤泥中緩緩抬起，暗紅色的豎瞳褪去了濁氣的污濁，變成了渾濁的黑色。
它看著秦風，眼神里全是茫然。兩百年了。它已經兩百年沒有感知過乾淨的龍氣了。
秦風收回光柱，龍珠重新回到龍角之間。然後他轉向白蟒伊莫吉。
伊莫吉的傷比布那基更重。
灰白鱗甲碎裂了將近六成，龍氣逸散了大半，經脈中多處淤堵，幾近枯竭。
秦風將龍珠中儲存的純淨龍氣分出一縷，注入伊莫吉體內。白蟒的身軀在金光中微微震顫，碎裂的鱗甲開始緩慢癒合，淤堵的經脈被逐一衝開。
殺蛇那是不可能的，他們是龍的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