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薇盯著趙雅看了好幾秒。
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這個被自己刻意剋扣了好幾天口糧的女人，臉上居然多了一些血色？
雖然眼底的青黑重得很，一看就是沒睡好的樣子，但那層紅潤是遮不住的。
就在蘇薇薇想湊近仔細打量的時候，趙雅先一步察覺到了她的視線。
「看什麼看？我臉上長花了？」趙雅沒好氣的懟了一句。
蘇薇嘴角一抽。
行吧，快餓死的人還有這麼大火氣？估計是迴光返照罷了。
她在心裡哼了一聲，懶得跟趙雅計較，轉頭繼續安排分工的事。
但蘇薇薇不知道的是，趙雅純粹是因為沒睡好才掛著這副臭臉。
昨晚從林楓那裡回來之後，她就在葉子堆上翻來覆去到天亮。
一會兒是被趕走的窩火勁上涌，一會兒又是擔心被其他人發現自己半夜跑去「敵營」的事情。
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煩，硬是一宿沒合眼。
蘇薇薇隨即把注意力轉向打水組那邊，視線落在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女生身上。
「白芷（zhi，讀三聲），白芍（que，讀四聲），你們倆也加入柳霜的採集二隊。」
這對雙胞胎姐妹站在打水組最後面，從臉型到身高，從眉眼到髮際線，簡直像是一個人複製貼上出來的。
唯一的區別就是姐白芷皮散著頭髮，妹妹白芍扎了條馬尾。
聽到自己二人被調走，白芷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抓住妹妹的手臂，滿臉驚喜。
「太好了妹妹！以後你就不用天天跑那麼遠提水了！」
白芍也連點頭：「是呢姐，咱們以後不用那麼累了。」
兩人摟在一起，開心的樣子跟中了彩票似的。
她也想被調走，打水組的活實在太累了。但她沒膽子開口，更沒人在意她想什麼。
倒是林諾有些坐不住了。
「薇薇姐，為什麼不把我調過去？我也可以的啊。」她朝蘇薇薇湊了一步，語氣里明顯帶著巴結。
蘇薇薇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她一眼。
「怎麼？你有意見？」
林諾頓時嚇得低下腦袋，聲音低了下去：「沒……沒有。」
蘇薇薇這才滿意的冷哼了一聲，滿意的勾了勾嘴角。
把林諾留在打水組，她自有打算。
這女人一向跟趙雅不對付，留著她每天在趙雅眼前晃悠找茬，可比自己親自出手省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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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組搞定，接下來就是早餐環節。
蘇薇薇把眾人的早餐一一分發下去。
陳瑤兩個果子外加一小撮野菜，比其他人甚至是蘇薇薇自己都多一些，周婷方曉曼量也不少，其他人也都能分到兩口。
輪到趙雅的時候，蘇薇薇隨手拎起一顆最小的果子擱在她面前。
就一顆果子，連片野菜葉子都沒配。
趙雅看著那顆比雞蛋大不了多少的青果子，心裡冷笑一聲。
按理說她完全不餓，昨晚小半隻烤雞吃的肚子溜圓，現在胃裡都還有些漲。
但要是表現的無所謂，以蘇薇薇的心眼子，搞不好會起疑心。
於是趙雅惡狠狠的瞪了蘇薇薇一眼，面無表情的把那顆酸果子撿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齜牙咧嘴的咽了。
那酸澀的表情配合憋著火卻不敢發作的模樣，拿捏的恰到好處。
蘇薇薇看到她這副樣子，最後那點疑慮徹底打消了。
還以對方真是偷吃了什麼好東西呢，現在看來，不過是自己多心罷了。
……
半小時後。
打水組四人出發。
趙雅、沈小棠、林諾、夏時寧，每人手裡拎著芋頭葉捲成的簡易水筒，朝小溪方向走去。
林諾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很大。她一路上嘴就沒閒著，話題全沖著趙雅去的。
「趙雅你能不能走快點？跟個烏龜爬似的。」
趙雅沒搭理她。
走了十幾步，林諾又回頭看了一眼，又嘲諷了一句。
「喲，是不是快餓暈了啊？走路都打飄，看著就剩一口氣了。」
趙雅面無表情的繼續走自己的路。
林諾見她沒反應，反倒更來勁了，聲音拔高了幾分。
「活該。誰讓你非跟薇薇姐作對呢？」
趙雅依舊一個字都沒回。
她現在心態可穩了，肚子裡有糧心不慌，要跟一個空著肚子的人計較什麼？吵贏了又不能當飯吃。
林諾嘀咕了半天，愣是沒得到半個回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她越發窩火。
最後她乾脆不看趙雅了，甩了捲髮叫上旁邊的夏時寧：「走，別管那倆慢吞吞的傢伙了。」
夏時寧想勸一句「你走慢點吧，省些體力」，但看到林諾那張明顯不爽的臉，到嘴邊的話又硬生咽了回去，只能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兩人越走越遠，很快就拐進了前面的灌木叢。
趙雅等她們的身影徹底消失，這才放慢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沈小棠。
小姑娘正扶著一棵樹喘氣，那張娃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嘴唇乾裂發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就連兩條腿都在打擺子。
趙雅停下來等她。
「趙雅姐，我沒事。」沈小棠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就是有些累，歇歇就好了。」
趙雅沒說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雖然這丫頭一直在偷吃私藏的牛肉粒撐著，但那點東西一顆也就指甲蓋大小，熱量根本不夠一個成年女性消耗的。
更別提每天還要跟著打水組來回跑四五個小時。
蘇薇薇對趙雅是明面上針對，對沈小棠則陰著來。
表面上分配的量跟其他人差不多，但每次給她的果子都是最青最小的，蘑菇是邊角料，野菜也挑最老的葉子。
誰讓這丫頭之前站在趙雅那邊呢。
沈小棠強撐著走了幾步，膝蓋突然一軟，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趙雅趕緊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手心觸碰到那截小臂的時候，冰得她心頭一緊。
大熱天的，沈小棠居然冰涼，額頭冒冷汗。
這恐怕是是低血糖了。
趙雅低頭看著對方那柔弱的小臉，又回想起幾天前，自己從對方手上敲詐來的幾顆牛肉粒。
隨後又抬頭朝四周掃了一圈，確認林諾和夏時寧已經走遠了，看不到這邊。
最終，她還是咬牙，伸手把捲成筒狀的芋頭葉水桶展開，露出內壁和外壁之間的夾層。
那裡面塞著兩根微發軟的香蕉，還有四顆紫黑葡萄。
昨晚從林楓那裡帶回來的。
本來是想留著自己偷吃的，但看著沈小棠這副隨時能倒下的樣子……
趙雅罵了自己一句心軟，把東西往沈小棠懷裡一塞。
「給！快點吃，別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