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太小了。
林楓蹲在火堆旁,盯著手裡那條魚發了好一會兒愁,這魚根本就放不進去啊!
沒辦法,林楓只能多做一道工序,把魚切成二指寬的小塊兒,分裝進兩個竹筒里。
每個筒灌了七分滿的山泉水,又扔了兩片假蒟葉進去去腥。
這麼做還有個好處,肉塊小,熟得快,竹筒不用燒太久,外壁不至於碳化太深,將來還能再用兩次。
在陶罐成功燒制之前,這些竹筒就是他唯一的炊具了,得省著點使。
剩下的魚塊塞不進筒了,林楓也不浪費,直接用削好的竹籤串起來,撒上那層薄薄的精鹽,架到炭火上方。
鹽粒碰到魚肉表面的水分,瞬間融化滲入。油脂在高溫下滋啦作響,魚皮微鼓起。
約摸過了十幾分鐘,兩個竹筒里開始「咕嘟咕嘟」的冒泡。
筒口往外翻湧的白氣裹著一股濃郁的鮮香,僅僅是聞上一口,林楓就忍不住食指大動。
他用兩片葉子墊著手,把竹筒從火上提起來。
低頭一看,乳白色的湯汁在筒內翻滾,魚肉塊已經完全煮散了邊緣。
他端起竹筒,吹了兩口氣,試探著嘗了一小口。
「嘶溜~」
僅僅是這一口,林楓的眼睛就忍不住微微瞪大。
鮮。
太鮮了!
就因為那麼一點鹽,把整條魚骨頭裡的味道全逼出來了。
湯底有假蒟葉淡淡的辛香打底,入口先是淡淡的鹹味,隨後是那魚湯本身的鮮味就充滿這個口腔。
「這才是生活啊~」
林楓仰頭又灌了一大口,然後配著烤魚串交替著吃。
咸香的烤魚配清鮮的熱湯,簡直不要讓人太滿足。
但湯這東西有個毛病,太占肚子。
一罐湯下去,再啃了四五串烤魚,林楓就覺得胃裡已經裝不下了。
他放下竹筒,看了看剩下的東西。還有一罐湯,三串烤魚,他想了想,趙雅那女人今晚大機率還會來。
林楓就把剩餘的魚湯和烤魚往火堆旁一擱,拿片芭蕉葉蓋住防灰。
等著唄。反正也不虧。
……
夜深了。
蟲鳴聲此起彼伏,篝火的餘燼把岩壁洞口照得忽明忽暗。
林楓半躺在棕櫚葉鋪成的床墊上,眼皮子開始打架。
有點困了。
今天從早忙到晚,砍竹子、設陷阱、摘果子、熬鹽、煮湯,就沒閒著的時候。體質強化歸強化,不是鐵打的。
就當林楓翻了個身,就快要睡著的時候,外面卻是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把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果然就發現了那個走路鬼鬼祟祟的身影。
林楓嘴角勾了勾,閉上眼,繼續裝睡。
最終,那道身影停在林楓身邊蹲下,並伸出手搖了搖他的胳膊。
「林楓,快醒醒,我來了。還有沒有魚湯了?」
她一上來就沒繞彎子。
林楓終於撐起身子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順手拿起那剩下的那罐魚湯,在趙雅面前輕輕晃了兩下。
筒內液體晃動發出輕微的聲響。趙雅的眼睛瞬間亮了,伸出手就要接過。
但林楓卻是把手給收了回去。
見狀,趙雅忍不住愣了一下,「怎麼了?」
林楓上下打量了趙雅兩秒,忽然皺起眉來。
「說實話,昨天沒盡興。」
趙雅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楓的手在空中比劃了個捏的動作,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足。
「隔著一層布,那手感太差了,搞得我今天都不想換了。」
趙雅臉騰地紅了。
她聽懂了。
這人上次吃了自己那麼多豆腐,趙雅當時就已經羞得晚上睡不著了。
結果現在告訴她,這次你連衣服都不隔著?
「你!」趙雅攥緊了拳頭,胸口起伏了兩下,「林楓你別太過分了。」
林楓聳了聳肩,把竹筒推遠了一點。
「那行吧,魚湯我自己留著明天熱了喝。」
他說完就重新躺了下去,兩隻手枕在腦後,擺出一副「慢走不送」的架勢。
這可倒是把趙雅氣的不行,但是她又拿林楓沒有辦法。
「……你保證,只是摸。」
林楓從平躺的姿勢里彈坐起來,速度快得跟裝了彈簧似的。
臉上那副「歡迎光臨」的笑容,跟剛才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那必須的。」
趙雅深吸一口氣,拿過魚湯後就地坐下,同時兩串涼透了的烤魚也擺在她面前。
「涼了,湊合吃。」
趙雅一點都不客氣。
左手端筒,右手捏串,仰起頭就開始猛灌。
湯入口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頓住了。
雖然已經沒有剛出鍋時的滾燙了,但餘溫猶在,那股鮮味絲毫沒有打折扣。
比起白天那口腥得她差點吐出來的兔肉,這簡直是稱得上一句佳肴!
趙雅一口接一口地喝,魚湯被咽下的聲音在夜裡清晰可聞。
喝到一半,她又咬了口涼魚塊。
涼了也好吃。
肉質緊實,表面那層鹽粒早就融進去了,咸鮮味滲透到每一絲纖維里。
她嚼得滿足又專注,幾乎忘了身邊還有個人。
然後一雙手從她T恤下擺伸了進來。
不是隔著布料。
是手掌直接貼上了她腰側的皮膚。
趙雅渾身猛地一顫,差點把嘴裡的魚塊噴出來。
那隻手的溫度比她的體溫高,掌心帶著薄繭,粗糙的觸感順著她的腰線一路往上滑。
趙雅咬死了牙關,指節攥著竹筒發白。
冷靜!
趙雅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有肉吃,有湯喝,被摸兩下又不會少塊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當他是按摩師。
對,按摩師。
一個手法很爛、位置很偏的按摩師。
林楓的手沒有急。慢慢的,一寸一寸往上。
眼看她沒有抗拒,林楓的動作也越來越大膽,甚至對塔尖進行重新塑形工作。
「我還以為你今天吃了兔肉就不來了呢。」
趙雅翻了個白眼,不過林楓看不見。
她把嘴裡最後一塊魚咽下去,聲音鬱悶。
「那破玩意兒也配叫肉?」
「嗯?」
「蘇薇學你的方法,泡海水、架在火上烤。」趙雅的語氣裡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怨氣,「結果烤出來的東西又腥又臭,搞得我差點當場吐了。」
林楓嗤笑了一聲。
「兔肉本來就腥,跟雞不一樣,光靠海水壓不住味。得拿香料把膻氣頂開,再控好火候慢烤。」
說著,她手上又變化了動作。
趙雅往身後一倚,靠在林楓懷裡「要是那兔子被你逮著就好了,起碼不會做得那麼難吃,我也能吃上兩口。」
林楓的手停了一下。
兔子。
他想起今天在竹林邊緣和野雞覓食點附近布下的那三個彈性吊套陷阱。
用的是彎竹的回彈力配合藤蔓活結,地上撒了碾碎的漿果當誘餌。
要是運氣好的話,明天去收,說不定還真能套到什麼東西。
「兔子嘛…」林楓嘀咕了一句,「也不是不可能。」
趙雅沒聽清,偏了偏頭。「你說什麼?」
「沒什麼。」林楓收回思緒,手上重新動了起來,「吃你的。」
「哦,不過你能不能輕點!?」
「我都沒辦法好好吃飯了!」
林楓沒搭理她的抗議,只是不經意似的地往營地外圍的一個方向瞥了一眼。
那個方向。
灌木叢的縫隙里,一雙眯成線的眼睛正死盯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