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聽到身後樹枝的斷裂聲,還在嘗試伸手摘果子的柳霜身子猛的一僵。
還沒等她大腦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身下失去支撐,整個人連帶著那半截樹枝砸了下去。
「啊!!」
更要命的是,因為她先前是整個身體向前趴著去夠果子的,此刻墜落,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頭朝下的姿勢!
四五米的高度,在亂石密布的地面上,真要是讓腦袋先著了地,柳霜今天就算是不當場喪命,也絕對是個高位截癱的下場。
「柳霜!」
「天吶!」
樹下的周婷和方曉曼等人被嚇得趕緊往後退去。
而在樹正下方的蘇薇薇,此時整個人的腦子都是懵的。
面對這突然砸落的黑影,她連挪步逃跑都慢了半拍。
看著柳霜那張驚恐的臉在自己視線中急速放大,蘇薇薇不知道是出於救人,還是單純的做出了防禦姿態,立刻就朝著上方伸出了雙手。
「砰!」
那一整截帶著沉甸甸野果的樹枝砸下,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蘇薇薇的肩膀和脖頸處。
「啊!」蘇薇薇疼得眼冒金星,發出一聲痛呼。
還沒等她緩過勁來,柳霜的身體便狠狠地撞在了她抬起的雙臂和胸口上。
巨大的撞擊力直接將蘇薇薇整個人打倒在地,她當場成了柳霜的肉墊,後背重重地拍在地上,差點把胃裡的酸水都給震出來。
也正是因為蘇薇薇這下意識的「一擋」和「一墊」,柳霜的下墜姿勢被強行打亂,避免了腦袋先和地面接觸,命懸當場的一幕。
但她的下半身由於慣性,在半空中猛烈地甩了一下,左腿狠狠地抽在了樹底下凸起的一塊堅硬樹根上!
「砰!」
又是一聲悶響,傳入眾人耳中。
「唔!」
柳霜整個人都抽搐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悶哼。
「咳……咳咳……要死啊!快起開!疼死我了!」
被壓在下面的蘇薇薇終於順過了第一口氣,她半邊身子都被震麻了,一邊的肩膀疼得像被火燒一樣。
她一邊大聲咳嗽著,一邊氣急敗壞地推著身上的柳霜。
而趴在她身上的柳霜卻是面色慘白,額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冷汗。
她的一隻手死死地摳進泥地里,而另一隻手則按向自己的左小腿。
「疼……好疼……」
柳霜渾身直哆嗦,整個人縮成了一隻蝦米。
「哎呀,快搭把手!趕緊把人拉開啊!」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三兩步衝上前去,手忙腳亂地把兩人扶了起來。
「嘶……疼死我了,感覺肩膀都要斷了!」
蘇薇薇在陳瑤的攙扶下勉強站穩,她疼得齜牙咧嘴,一把拉開自己的外套衣領。
低頭一看,只見她原本白皙的肩膀上,此時已經多出了一大片烏青,上面還掛著幾道被木刺刮出來的血絲,看起來觸目驚心。
受了這麼重的傷,蘇薇薇心頭的火氣蹭地一下竄了上來。
她猛地扭過頭,張開嘴剛要對著柳霜破口大罵。
然而,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髒話,卻在看清柳霜狀況的時候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呆呆地看著被扶起後,又快速跌坐在地上的柳霜。
只見對方雙手都按在左小腿上,因為疼痛,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看著這幅慘狀,蘇薇薇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你……你,你怎麼了?」
聽到這話,其餘人也終於注意到了柳霜的狀態,原本稍稍松下的心瞬間又懸了起來。
方曉曼臉色蒼白地走上前,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道:
「柳霜……你的腿,不會是斷了吧?」
「我……我不知道……」柳霜疼得牙齒打架,哆哆嗦嗦地開口,「但是好痛……一動就痛。」
「先別慌,讓開點,我看看。」
最終,還是秦瀾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她走上前,蹲在柳霜身側:「柳霜,把手拿開,讓我看一眼。」
待到柳霜把手挪開後,秦瀾伸出一根食指,小心地搭在柳霜的小腿骨上,輕輕地上下划過。
入手平滑,小腿雖然有些發紅,但摸上去並沒有骨頭斷裂後產生的錯位感,也沒有尖銳的骨刺刺破皮肉。
秦瀾緊繃的肩膀微微一松,收回手,對著周圍緊張的眾人搖了搖頭:
「還好,骨頭摸著是平滑的,應該沒有斷掉或者骨折,不過,光憑肉眼和手摸,還是不能判斷出具體的傷勢。」
聽到骨頭沒斷,柳霜懸著的心也稍稍落下一些。
但那鑽心的疼痛還是讓她明白,自己的腿絕對是傷到骨頭了。
柳霜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斷斷續續地說道:
「可能是……骨裂,以前拍戲的時候,也受傷過……當時就是這種感覺……醫生說是骨裂,養了兩個月才好……」
骨裂?兩個月?
聽到這兩個詞,原本在一旁揉著肩膀的蘇薇薇,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
她好不容易才學會製鹽,逼著柳霜和以前一樣繼續出力尋找食物。
結果,這人才剛出力沒幾天,就出了這一茬子事!
這要是真的骨裂了,豈不是意味著在未來的兩個多月里,柳霜對大營地做不出任何貢獻,還要白白消耗一個人的口糧?
蘇薇薇看著柳霜那條受傷的小腿,眼底忍不住地閃過了一抹煩躁。
秦瀾剛剛站起身,一轉頭就看到了蘇薇薇臉上的陰沉表情。
秦瀾心裡「咯噔」一聲,生怕她在這個時候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
「咳!不管怎麼說,咱們先回營地。」
秦瀾趕緊咳嗽一聲,打斷了蘇薇薇的思緒,搶先開口:
「曉曼,周婷,你們兩個稍微攙扶著柳霜一點,慢點走。陳瑤,咱們把這斷樹枝上的果子全摘下來帶走。」
聽到秦瀾的話,蘇薇薇雖然臉色依舊不好看,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發飆的時候,冷哼了一聲,自顧自地捂著肩膀,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往回走去。
……
林楓營地內,眾人正圍坐在竹桌旁,享受著豐盛的午餐。
想喝湯,陶罐里有熬好的鮮美魚湯,想吃肉,有燉的軟爛的雞肉,還有一盤炒豬肉片,還能配上紅薯烙餅。
這種配置要是讓其他兩個營地的人看見,絕對能饞得她們直冒口水。
她們吃著吃著,忽然聽到隔壁大營地方向傳來的喧鬧聲。
正在喝湯的趙雅有些疑惑地放下竹筒,轉頭朝著那邊看了一眼:
「怎麼回事?大營地那邊吵吵嚷嚷的,好像出什麼事了?」
幾人紛紛跟著看去,只見大營地的幾個人行色匆匆,周婷和方曉曼一左一右,攙扶著柳霜往山洞裡走去。
林詩音咬了一口餅,眨了眨眼睛:「看起來……好像是柳霜受傷了?」
聽到這話,林楓拿著餅的手頓了頓,隨後他看了坐在自己身邊的溫若晴一眼。
溫若晴立刻心領神會,她隨後從石桌上的盤子裡拿起一個烙餅。
又將餅分開,往裡面塞了四五片豬肉,這才朝著大營地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大營地山洞口。
蘇薇薇自己進到山洞裡檢視傷勢,周婷和方曉曼攙扶著柳霜進入另一個山洞還沒出來。
只有陳瑤和秦瀾兩個人,正蹲在洞口外,心不在焉地整理著果子。
溫若晴來到兩人身邊,將手中的餅遞了出去。
「秦瀾姐,陳瑤姐姐,你們這是怎麼了?大家怎麼看起來急匆匆的?」
「溫若晴?」
秦瀾先是一愣,隨即視線便落在了對方遞過來的烙餅上。
秦瀾和陳瑤同時咽了口唾沫,並且她也回過神來,她這是替林楓打探情況來了。
不過,柳霜摔傷這事本就不是什麼秘密,遲早要被林楓那邊知道,也根本瞞不住。
秦瀾嘆了口氣,也懶得跟她兜圈子,順手把餅接了過來。
不過她並沒有自己吃,而是拿在手裡,神色疲憊地說道:
「唉,別提了,柳霜剛才爬樹摘果子,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了。」
聽到這話,溫若晴那雙平日裡總是微微眯起來的眼睛,猛的睜開一半。
緊接著,她便聽到秦瀾揉著眉心繼續說道:
「不過萬幸的是,柳霜只是傷到了小腿,初步推測應該是骨裂,得修養一陣子了。」
「這樣啊……」
聽到這話,溫若晴那睜開的眼眸再次眯了起來,重新恢復了平日裡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她將雙手捧在身前,溫聲細語道:「那可真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