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嘛，誇張是很正常的。他不這樣他都打不了老虎。」
「我也行啊，一個滑鏟撐死它。」王磊道。
「你應該不行，咱倆差不多。」劉暢道。
「沒啥意思，走了。」
三人出了健身房，繼續走在路上。小縣城的深夜街道一片祥和，燈火闌珊，人確實沒幾個——二半夜了，小縣城沒啥夜生活。也該回家了。三人這個年紀能出來玩到十二點以後也沒幾個，家裡都有門禁，也都打電話催了幾次。當然也沒有強制回家——最近孩子剛從異世界回來，放鬆放鬆也是應該的。
「今天真是平淡安詳的一天啊。」王磊仰頭看著路燈，話音剛落，一聲女生的尖叫劃破了夜的寧靜。
「我就知道今天得整點事。」劉暢停下腳步。
「沒事沒法推動小說劇情發展。」王磊道。「如果世界是個小說的話，看來作者是個沒有什麼才華的人。」
「你怎麼知道咱們是主角呢？」劉暢道
「自信，人要有自信。」王磊道
「有可能單純不想太平淡。」張則端已經轉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走過去看看。」
三人循聲拐進一條巷子。這是個爛尾拆遷處，周圍堆著沙石土料，看樣子停工有段時間了。巷子盡頭，一女兩男被一條大狗堵在死角。
那三人年紀不大，遠遠看去頭髮染得五顏六色，女生穿著JK短裙和白絲拖鞋，衣衫不整，嘴上還打著唇釘。兩個男生一個光著膀子，另一個只剩條內褲，胳膊上血絲拉呼流著獻血，躺在地上哀嚎。
已然有人受傷。
三人身上都有小紋身。地上散落著幾個塑膠包裝袋，小小的，像是某種計生用品。
「這三沒幹好事吧。」王磊壓低聲音。
「咦，噁心。」劉暢皺眉。「年紀小小，不干正事。」
「玩的還挺花。」張則端「救人要緊，先打120。」
「劉暢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這狗怎麼像泰迪，這麼大？」王磊盯著那狗，又補了一句，「說不定是其他品種，我不太認識狗。」
「我也不認識。」劉暢撥通著電話道「難道不是比熊嗎？餵——你好在……」
「救命！幾位大哥大姐幫幫忙！」巷子裡那三人看見巷口出現三個高大身影，連忙求助。
幾人如此高大，天又黑，讓人分不清年紀，實際應該沒比他們大幾歲。
「這狗不會有狂犬病吧。」王磊：「嘿，嘬嘬嘬——小狗，去去去！」
然而張則端卻感覺這狗不是很對勁……
「汪偶？」
察覺身後來人，那狗也回過頭來。
肩高將近一米二三，一身白毛卷得亂七八糟，一綹一綹板結在一起，糊滿泥漿與乾枯草屑。
四肢細而修長，比例古怪，活脫脫是一隻被硬生生扯大拉長的貴賓犬。尾巴高高翹著，尾尖一團髒毛蓬蓬炸開。它轉頭時脖頸擰出一個違背野獸常理的角度，側臉大片毛髮脫落，灰白色皮肉直接露在外頭，密密麻麻爬滿細小肉疣。
它嘴角向兩邊狠狠扯開，扯出一個看著像笑的模樣，露出一嘴泛黃尖利的牙。唇沿那道弧度分外詭異，說不清是傷口撕裂留下的，還是生來就刻意在學人的神情。
一雙眼睛，眼白渾黃，墨色瞳孔定定望過來，連張則端都心頭一沉，一股說不出的彆扭感順著後脊往上爬。它口鼻偏短，咬合、頰肉牽動的姿態，處處都透著一股生硬，就好像它在拼命學著人類微笑。
看清對面站著三個人，那狗沒有吠叫，後腿微微一沉，竟直挺挺站了起來。
兩條前肢耷拉在胸口，爪子微微蜷起，泛黃爪尖露在外比平常的狗長太多了關節也有點像人手。
佝僂著脊背，那姿態哪裡是犬類，分明像個揹著手打量陌生人的老頭。脖子往前抻得老長，喉嚨里滾出細碎模糊的聲響。
像是舌頭在口腔里磕磕絆絆打轉，類似嬰兒學說話的嗚咽。深夜窄巷，這道聲音飄過來，王磊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們都聽得分明，那腔調、那節奏，是在學著孩童的調子，含糊地模仿「媽媽」。
「給我看的達利園效應都出來了！」
「不是大峽谷效應嗎？」
「是恐怖谷效應！」
它歪了歪腦袋，嘴角依舊掛著那副虛假的笑，又從喉嚨擠出一聲拖長的「呃——」，半截舌頭耷拉在唇邊。
下一瞬，地面輕微一顫，它猛然蹬地，整具身軀驟然彈射，直朝著巷口的三人猛撲而來。
張則端見狀，腳尖一挑，旁邊的一根鋼管入手！
抖了槍花，一挑那撲來的身影就被挑飛落如三人後方！
「長相見不得人，實力也很喜人」這一下就探出這怪的實力幾合
想著，把手中鋼管塞到王磊手中，又拾了一根，遞給劉暢！
「這個交給你兩了！練練手？」
「我兩？好嘞，早就想試試看了！」
「我們能應付？那就那它練練手」
說罷二人擺好姿勢，準備接敵！
那怪晃晃腦袋又沖了過來
王磊攥著鋼管第一個衝上去，憋著一股勁把棍子掄得呼呼生風，滿以為能一棍砸實，哪知那怪狗身形詭譎，腰肢一擰就貼著棍邊滑了過去，利爪反掃向他手腕。王磊慌忙收棍格擋，「當」的一聲脆響，爪尖颳得鋼管火星四濺，巨大的衝力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兩步才穩住重心。
「這肯定不是普通瘋狗，爪子都能冒火星！」
「媽的，這臭狗還挺靈活！」他罵了一句，再揮棍時就收斂了幾分，不敢再全力掄空。
劉暢緊隨其後繞到側面，看準怪狗落腳的間隙，鋼管直刺向它腰腹軟肋。可她畢竟是頭一回在現實里用長棍對敵，準頭差了半寸，鋼管只擦過它結塊的捲毛，連塊皮都沒蹭破。怪狗猛地扭頭，腥臭的口氣直撲過來，她慌忙側身躲閃，裙擺被爪尖勾出一道破口，驚出一身冷汗。
一擊落空，怪狗攻勢未停。
它後爪在牆面上狠狠一蹬，整具身軀竟藉著反作用力凌空擰轉，回頭便朝著劉暢脖頸咬去！這一下又快又刁，王磊身在側方，救援已然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半空中一塊板磚呼嘯而至，「啪」地結結實實拍在狗臉上，硬生生將它撲擊的勢頭砸得偏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小心點，別著急。」張則端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隨手扔了片廢紙。
「好！」劉暢驚魂未定，咬著牙攥緊了鋼管，「臭狗，姑奶奶要你的命！」
話音落，兩人一狗再度戰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