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斑斕巨虎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疑吼,豎瞳眯成兩道冷冽的細縫。
又是沒毛的猴子。這都第三種了——矮壯的、長翅膀的,如今又來個細身量的。這山裡的猴子什麼時候泛濫成災了,還個個都敢偷自己的東西,甚至攔自己的路?
不過猴子終究是猴子,再膽大也撐不住一爪,吃了眼前的猴子,再去追自己的寶貝。
它懶得再思忖,四足猛地一蹬,地面登時震出兩個淺坑,龐大的身軀帶著腥風直撲過去。虎爪張開如五柄寒鐵尖刀,照著張則端當頭便抓!這一撲之勢,比先前撞碎光罩時還猛三分,未至身前,狂風已颳得草木伏地、碎石橫滾。
誰知眼前人影一晃,那「猴子」非但不躲,反倒矮身塌腰,如貼地游龍般往前一滑,「唰」地從虎爪下鑽過,直抵腹下。猛虎只覺軟腹處一股沉勁傳來,那人雙掌往上一托,力道巧得離譜,竟藉著自己前撲的勢頭,往上輕輕一送。
「嗯?!」
它渾身一僵,龐大的身軀竟被這一托頂得離地半寸,重心大亂,差點當場翻個跟頭。虧得它是山林霸主,貓科腰腹力道最是純熟,半空里腰杆猛地一擰,巨尾橫甩借力,竟生生調轉方向,四足重重落回地面,震得塵土漫天飛揚。
退開兩步,猛虎晃了晃斗大的腦袋,黃瞳里第一次褪去了不屑,浮起幾分凝重。
不對。這猴子,不對。
這時對面的人笑了一聲,反手「鏘」地一聲長劍入鞘,竟赤手空拳站在那兒,沖它抬了抬下巴,語聲清朗:「大貓咪,來來來,咱們過過招。」
張則端衣擺被虎風吹得獵獵作響,眼底卻帶著幾分興致。他老家隔壁便是景陽岡地界,昔年武二郎徒手打虎的故事聽了不下百遍,今日撞上這等猛虎山君,倒也起了幾分較量的心思。
看體型,反正肯定比武松那隻大。
猛虎像是聽懂了挑釁,喉間滾出沉悶的咆哮,周身金黑毛髮盡數倒豎,如同鋼針。它不再輕敵,身形一伏,又是一撲!這一撲更快更狠,爪尖泛著冷光,直奔咽喉,帶起的氣勁割得人臉皮生疼。
張則端不慌不忙,腳步斜踏七星,身形如游魚般側滑半尺,堪堪避開虎爪。虎爪擦著他肩頭掠過,「呼」地砸在地上,登時刨出五道深溝。他順勢翻腕,食中二指並起如劍,照著虎臂內側軟肉穴道輕輕一點。
「嗷!」
猛虎只覺前腿一麻,整條胳膊力道瞬間泄了大半,重重砸在地上。它勃然大怒,前爪按地,虎背如山丘隆起,躬身蓄力,隨機彈射而出,大巴掌帶著千鈞之力拍向張則端——正是猛虎天生的第二殺招:掀!這一巴掌要是拍實了,便是青石成齏粉,是青松斷兩節!
這一巴掌可太快了。
張則端閃避不及,只能卸力也卻被扇飛
在空中打旋!
那猛虎,如貓戲球飛撲過去!
張則端腳踩樹幹借力飛身,高過猛虎
雙掌往前一按,正正按在虎背之上。他掌心吐力,順著過來的力道輕輕一送,身形便藉著這股勁騰空而起,輕飄飄落在了虎背之上。
「我去,差點給我抽成陀螺。」吐槽一聲,腳下用力,膝蓋微微一沉,如同鐵鉗般死死夾住虎肋。
剛才那一下,可給張則端給干蒙了。即使有特製的防護作戰服,自己起碼得短時間喪失戰鬥力,到時候可就死翹翹了!
「科技改變生活啊!」
而老虎背上多了個人,頓時狂性大發,連連蹦跳甩動,時而人立而起,時而往樹幹上猛蹭,想把人摔下來碾死。可張則端就像長在了虎背上一般,任它左搖右晃,身形紋絲不動。他左手揪住虎頸皮,右手握拳,拳鋒隱隱泛著淡白氣勁!
這一下讓老虎感受到了一種媽媽的感覺!身形一頓
還記得小時候,自己還是個小不點,遭遇到了一條蛇。
當然貓的速度是蛇的七倍,老虎也一樣。
雖然自己把那條蛇打的頭破血流,但還是有點害怕。
大叫「媽媽」
「虎來!」虎媽媽看著自己兒子的慫樣,也是無奈,但畢竟是自己的崽,也沒辦法!
自己跑到媽媽身邊,就會被媽媽叼起這裡,回家!
真懷念啊。
可還沒等懷念完。
張則端,照著虎腦袋便是一拳。
「咚——」
一聲悶響,如同重錘擊鼓,震得周圍樹葉嘩嘩往下掉。
讓張則端不由得讚嘆一聲「好頭!」
猛虎渾身一震,痛得發出一聲震山虎嘯,猛地往前竄出數丈,瘋了似的往粗壯樹幹上撞去,想把背上的人蹭成肉泥。
眼看就要撞樹,張則端卻忽然鬆手,身形一縱,踩著樹幹借力翻身躍起,輕飄飄落在猛虎對面,衣袂翻飛,連半點塵土都沒沾。
猛虎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黃瞳里凶戾翻湧,卻也藏不住幾分忌憚。它尾巴猛地一豎,如同精鋼長鞭,帶著呼呼風聲橫掃過來,正是第三殺招——剪!這虎尾堅硬如鐵,掃中便是骨斷筋折,旁邊海碗口粗的小樹被掃到,「咔嚓」一聲應聲而斷。
張則端見狀,不進反退,腳步踩出八卦游身步,身形連連晃動,竟在虎尾的勁風裡穿梭自如。虎尾連掃三四下,勁風颳得地面溝壑縱橫,卻連根頭髮都沒碰到他,反倒把周遭的灌木小樹掃斷了一片,木屑橫飛。
「三招都過了,沒別的招了吧?」
張則端一聲朗笑,腳步一蹬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他不打頭、不打面,反倒直奔虎前爪。左手刁住虎腕,右手順勢一擰,借力往旁一帶。猛虎只覺前爪一麻,身不由己地往前踉蹌兩步,重心全失。
不等它站穩,張則端側身貼進,周身氣勁一凝,肩如沉山,一記蔡式貼山靠實打實撞在虎胸!
「嘭——」
一聲巨響,如同巨木撞鐘。
猛虎龐大的身軀竟被撞得往後退了三四步,前爪一軟,差點坐倒在地。它晃了晃腦袋,喉間發出嗚嗚的低吼,看著眼前的人,豎瞳里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這是哪裡來的猴子?怎的如此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