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劉暢立刻抬頭,眼神堅定。
「不行!」王磊厲聲否決,語氣不容置疑,「隊伍里還有一群受制的犯人、異能者!沒人看守我不放心!你必須留下穩住隊伍!聽話!」
劉暢抿緊嘴唇,最終只能重重點頭:「你千萬小心!」
「我也去!」蘇清禾立刻舉步上前,持槍目光銳利,「我遠端槍法精準,保持距離可以牽制凶獸,絕對能幫上忙!」
「我也去!」林舟立刻出聲,「我擅長遠襲拉扯,不用近身,不會拖後腿!」
「我們也留下幫忙!」陳明光幾人紛紛開口。
「你們都不准去!」王磊直接攔下,沉聲道,「人手一旦分散,看守缺口太大,萬一犯人趁機異動,全盤皆崩!」
他迅速決斷:「就我、清禾、林舟三人回去支援!其餘所有人,立刻撤離!」
隊伍末尾,幾名被種下生死符的犯人默默聽著所有人的對話,心底各有心思。
他們渾身受制,生死皆在旁人一念之間,萬萬不敢有半點異動。
可為首的浩哥心中,卻忍不住冒出一絲陰暗念頭:
若是這幾個最強的人類全都折損在虎口,他們身上的生死符,是不是就無人掌控、自行解除了?
念頭剛起,他便立刻狠狠搖頭,暗自唾棄自己。
亂世秘境,善惡本無定數,可這般盼著救命之人赴死,未免太過卑劣歹毒。
山林深處,虎嘯風雷愈發熾烈。
一人一虎的死戰,仍在震撼群山、不休不止。
山林深處,虎嘯與拳風交織激盪,周遭合抱粗的樹木都被震得簌簌發抖,斷枝殘葉卷著塵土漫天飛舞。
那斑斕猛虎本是這百里山林的山君,生來便懂趨利避害,於附近山林可謂全無敵!
而若是遇到對手,又占不得上風,早該抽身遠遁。可今日不同,那建木之種是它守了許久的靈物,平白被人奪了去,又被這無毛兩足獸壓著打,獸王的傲氣早被激得沸騰,死咬著不肯退。
只是心氣再盛,也架不住久戰乏力。拆了上百招,猛虎爪勢漸漸慢了,虎尾掃動也失了先前的迅疾,每一次撲擊都帶著粗重的喘息。所謂鬥勇先鬥氣,氣一泄,周身破綻便露了出來。
張則端卻是越打越順,虎形拳招式信手拈來,全是從這山君身上印證來的真意。他見虎爪來勢稍緩,腳下一錯步,身形如狸貓般竄至虎身側畔,左手刁住虎腕軟肉,右手沉肩墜肘,一記「虎捶山」實打實砸在虎肋之上。
「咚——」
一聲悶響如擂古鐘,猛虎痛得暴吼一聲,龐大的身軀被打得往旁一歪,踉蹌著退了四五步,前爪撐在地上才沒倒下。肋下刺骨的疼,連帶肺腑都翻湧起來,它抬眼望著張則端,黃瞳里凶光之中,第一次摻了幾分絕望。
打,打不過;跑,又不甘心。
恍惚間,它眼前陣陣發黑,彷佛回到了幼年時候,蜷在母虎懷裡,看著虎爸展開一雙鎏金翅翼掠過山巔,護著自己驅散群狼,然後再也沒回來。
那是它只在模糊記憶里見過的模樣,是自己沉眠已久的夢境。
如今,絕境之紀,頓感一股洪荒之力,在周身蔓延,於血脈之中覺醒。
「吼——!」
驟然間,猛虎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嘯,周身氣血翻湧,背脊之上皮肉劇烈起伏,骨骼「咔咔」爆響不停。只見它肩胛骨處血肉翻湧,竟硬生生破膚而出一對丈許寬的翅翼!翅上覆著一層金黑色的短羽,翅骨嶙峋如鉤,雖還帶著淋漓的血珠,卻隱隱泛著靈光。
看的張則端一愣一愣的!
「這是?進化了?還爆種了?你是主角,我是主角?」
雙翅一振,狂風頓起。猛虎晃了晃腦袋,只覺渾身力氣又涌了上來,甚至比先前更盛。它低頭瞥了眼自己新生的翅膀,喉間滾出得意的低吼——自己血脈覺醒,看這無毛猴還怎麼擋!
「誒,話說來自己有了翅膀,原來的猴子也有翅膀,難道我們是親戚?」
「早知道不下手那麼重了!」
它不再試探,四足蹬地,翅膀猛地一扇,身形驟然提速,帶著更猛的氣勢直撲張則端!虎爪、翅尖齊齊招呼過來,爪風裹著翅風,比先前威勢何止強了一倍。
可剛撲到近前,身形卻猛地一歪。
這翅膀剛長出來,血脈覺醒得倉促,它根本使喚不順。本是奔著襲殺去的,翅膀一扇力道偏了,反倒差點自己摔出去。猛虎連忙扭腰調整,可原本行雲流水的撲擊,硬生生多了幾分滯澀,全沒了之前的靈巧。
張則端瞧得真切,心中瞭然。這翅膀看著唬人,卻是個剛出爐的擺設。他不閃不避,身形欺進,左手一格撥開虎爪,抓住新生的翅膀用力一甩!。
「嗷!」
猛虎痛得慘嚎一聲,力道泄了大半。張則端順勢欺身貼近,拳腳齊出,「砰砰砰」幾聲悶響,全砸在虎身要害處。猛虎被打得連連後退,翅膀耷拉在兩邊礙手礙腳,連躲閃都慢了半拍,不多時便挨了七八拳,直打得眼冒金星,暈頭轉向。
「我去了……自己沒升級被打,升級了還被打,這就不白升級了??」
打著打著,它猛地回過神來——自己有翅膀,飛啊!
飛到天上,居高臨下拍他,看他怎麼夠得著!
一念及此,它猛地往後躍出數丈,雙翅用力撲扇。狂風卷著塵土撲面而來,它龐大的身軀晃晃悠悠離了地,離地丈許,雖然飛得歪歪扭扭,卻真的升了空。
「吼!」它在空中得意地吼了一聲,翅膀一振就要拔高身形,再來俯衝。
張則端怎會容它飛走?
他雙腳猛地一跺地面,周身真炁驟然爆發,身後虛空之中,竟隱隱浮現出一頭巨大的玄色猛虎虛影。那虛影比山君還大上一圈,雙目如炬,威風凜凜,正是他方才以虎形拳凝練出的真炁法相。
「去!」
他一聲低喝,身形騰空而起,右掌帶著真炁虛影,照著半空中的猛虎當頭拍下。掌風未至,虎嘯先出,和山君的嘯聲幾乎一模一樣,卻更沉、更猛,帶著萬鈞之勢!
「嘭——!」
一掌結結實實拍在虎背之上。
剛飛起來的山君渾身一僵,翅膀都忘了扇,像塊墜了鉛的石頭似的直直往下掉,「砰」地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塵土飛揚。
它趴在坑裡,暈頭轉向,好半天才晃著腦袋爬起來,甩了甩耷拉的翅膀,看著對面收了架勢的人,黃瞳里滿是錯愕。
「好疼,這動作……這身行雖然顏色不一樣……怎麼越看越眼熟?」
靠!
「那不是全我的動作嗎,全是照著自己學的?!我要告他抄襲,不講武德,學術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