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有人尖叫。
「臥倒！都臥倒！！」陳野大吼一聲，一把拽倒身邊還站著的人，自己也順勢趴下。
轟——
轟——
說實話，爆炸的範圍不大，比手雷的攻擊範圍要小很多。
但是是人都惜命，萬一被炸到的是自己呢？
再小的刀子也能殺人。
這火力比在場的眾人強多了。
「能不能看清來襲方向？！」陳野壓著嗓子問身邊的人。
陳野是最開始主張探索的人之一
「不行，對面樹林太密，看不到目標！」一個短髮漢子趴在地上，眯著眼往林子裡瞅，只能看見層層疊疊的樹葉和晃動的陰影，根本辨不清人在哪兒。
「盲射把！向來襲方向壓制！」陳野道
幾個槍手雖然看不到目標，但都是受過訓練的老手，憑著箭支飛來的角度和方向，大致判斷出了對方的位置，舉槍對著三面樹林的陰影里就是一陣點射。
「砰砰砰！砰砰！」
槍聲在山谷里迴蕩，子彈打進樹林裡，打得樹葉嘩嘩往下掉。也不知道有沒有命中，但對方的攻勢明顯弱了幾分—
也還好，對方好像也不是很持久。
又放了兩輪箭之後，林子裡的破空聲漸漸稀了，最後徹底停了。只聽見遠處傳來幾聲嘰里呱啦的怪叫，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顯然是真的撤了。
可沒人敢動。
大家都趴在地上，耳朵豎著，大氣不敢喘，生怕一起身又招來一波箭雨。
「走了嗎？」有人壓低聲音問，聲音都在抖。
「不知道，再等等。」陳野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樹林的方向，手指始終扣在扳機上。
「沒事了吧？應該走了吧？」又有人問。
「再等等。」
就這麼趴了足足有五六分鐘，林子裡安安靜靜的，連鳥叫都沒有。陳野才慢慢抬起頭，觀察了好一會兒，又打了個手勢，兩個短髮漢子貓著腰摸到樹林邊緣，仔細搜了一圈，才回頭喊：「安全！真走了！」
眾人這才三三兩兩地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身上全是泥土和草屑，有人的衣服還被箭劃開了口子，所幸沒傷到皮肉。
「我操……嚇死我了……」一個穿衛衣的年輕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手還在抖，「我以為今天交代在這兒了……」
「可不是嘛，剛才那箭離我腦袋就這麼近！」另一個人比劃了一下，心有餘悸，「差一點，差一點就沒了。」
「行了，都別坐著了！」穿戶外服的男人站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嗓子還有點啞，「先看看傷員！能走的都搭把手！」
這話提醒了眾人，大家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四處檢視。
戰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人，有哥布林的綠皮屍體，也有人類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嗆得人直皺眉。
「這邊！這邊有人受傷了！」
「快來人！他腿斷了！」
「誰有繃帶？急救包呢？」
喊叫聲此起彼伏，眾人亂鬨鬨地圍過去，能幫忙的幫忙，能包紮的包紮。
周虎也沒閒著，他走到一個被炸傷的中年人身邊蹲下來。那人左腿膝蓋以下血肉模糊，骨頭茬都露出來了，疼得臉煞白，嘴唇哆嗦著，冷汗把頭髮全打濕了。
「忍著點。」周虎從自己揹包里翻出繃帶和止血粉，這還是治安員給準備的物資裡帶的。他動作麻利地撒上止血粉，用繃帶緊緊纏住傷口上方，止住血。
「謝……謝謝……」中年人疼得話都說不利索，抓著周虎的胳膊，手勁大得嚇人。
「沒事，命保住了。」周虎拍了拍他的手，又去看下一個。
另一邊，一個女生蹲在一具屍體旁邊，捂著臉哭，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是個穿夾克的男人，胸口插著兩支箭，眼睛還睜著，已經沒了氣息，是最開始那波箭雨里倒下的。
「他……他剛才還跟我說話呢……」女生哭著說。
周圍的人都沉默了，沒人說話。
剛才還活生生的人，轉眼就沒了。這種衝擊，不是誰都能立刻接受的。
陳野走過來，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死者臉上，拍了拍女生的肩膀：「節哀。先把遺體抬到一邊，等會兒一起處理。」
女生點點頭，抹著眼淚站起來，被人扶到一邊休息去了。
周虎在戰場上轉了一圈，心裡默默數了數。
死了七個。
三個是最開始箭雨里中的招，兩個是薩滿能量球炸死的，還有兩個是肉搏的時候被哥布林圍毆致死的。傷了十幾個，輕的擦破點皮，重的斷腿斷胳膊，還有一個被炸傷了內臟，一直在吐血，情況不太好。
四五十號人，一戰下來，減員快五分之一了。
他心裡沉甸甸的。
這還只是哥布林，新手村級別的怪物。要是遇上更厲害的呢？比如之前那隻插翅虎，比如山谷里那些穿鎧甲的翼人和貫胸國戰士？
不敢想。
「大家都過一下！清點人數！」穿戶外服的男人站在一塊石頭上喊，「活著的都報個數！看看少了誰！」
眾人三三兩兩地聚過來，開始清點。
「一、二、三……三十七。加上受傷的七個，一共四十四個人。」
「穿越過來的時候是多少來著？」
「五十一還是五十二來著……中間有走散的，也有提前離開的……」
「不管了，現在在場的四十四，死了七個，剩下的都活著。」
清點完人數，氣氛更加壓抑了。
有人蹲在地上抽菸，手還在抖；有人抱著膝蓋發呆，眼神空洞；還有人在小聲哭泣。剛才戰鬥的時候腎上腺素上來了，什麼都不怕，現在一停下來，後怕和恐懼才慢慢湧上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說……」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忽然開口，聲音發顫，「咱們……咱們還要繼續做任務嗎？這才第一天，就死了七個人……那建木之種到底在哪兒？有多遠？路上還會遇上什麼？誰知道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誰知道呢？
貫界令上只給了個大致方向，連距離都沒說。這異界到處都是異獸、異族，誰知道下一波襲擊什麼時候來？今天能活下來，明天呢？後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