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要不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紮營吧。」一個女生小聲說,「別亂跑了,太危險了。就在這兒待著,等……等有沒有人來救我們。」
「等誰來救?」有人嗤笑,「政府?軍隊?這是異界!誰知道咱們在哪兒?誰知道有沒有辦法回去?等著等著,怪人異獸來了,照樣死。」
「那你說怎麼辦?去做任務?去送死?」
「我沒說去送死!我是說不能坐以待斃!」
又吵起來了。
種田黨和任務黨的分歧,經過這一場血戰,不但沒消,反而更尖銳了。死了人,見了血,大家對「活下去「這件事的理解,徹底不一樣了。
有人覺得不動就是死,有人覺得亂動死得更快。
周虎靠在一棵樹上,沒摻和。他從兜里摸出半包煙,是穿越前治安員給塞的,說是特殊照顧。他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看著爭吵的人群,眼神複雜。
吵吧,吵不出結果的。
這種局面,誰也說服不了誰。到最後,大機率是各走各的——想做任務的走,想種田的留。
他抽了一口煙,在心裡默默盤算。
自己呢?
自己肯定是要做任務的。不做任務,拿什麼功過相抵?拿什麼減刑?拿什麼洗白?留在這兒種田?種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再說了,留在這兒就安全了?今天哥布林能來,明天別的異獸就不能來?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可跟著大部隊一起走?
他看了一眼吵得面紅耳赤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滿地的傷員和屍體,搖了搖頭。
這隊伍,太散了。四五十號人,各懷心思,沒有統一指揮,沒有紀律,遇上事就亂。今天能贏,一半靠那幾個專業槍手,一半靠運氣。下次呢?下次還能有這運氣?
跟著大部隊,未必安全。
可一個人走,也未必安全。
他正琢磨著,陳野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停下,也靠在樹上。
「來一根?」周虎遞過去煙。
陳野擺擺手:「不抽。」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爭吵的人群,壓低聲音,「你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
「接下來怎麼辦。」陳野的眼神很銳利,「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隊伍,帶不動。」
周虎笑了笑,彈了彈菸灰:「我一個普通老百姓,能有什麼看法。跟著大部隊走唄,人多好歹有個照應。」
陳野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說:「你不像普通人。」
「不是,你能看到什麼啊?我難道勞改犯三個字寫在臉上了嗎?」周虎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怎麼不像?我臉上寫著字了?」
「相對別人來說你更冷靜一些。」陳野道
「害天生心理素質比較過硬。」周虎道
「是嗎?你這個心理素質很適合當偵察兵啊。」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我小時候看電視劇的時候,哎,就夢想過自己以後要當一個特種兵。不過後來感覺太辛苦了。就沒去。」周虎道
「哈哈,那還真是可惜了。」陳野道「對了,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呢?找個地方貓起來,還是說去完成任務?」
「說實話,從普通人惜命的角度來說,我傾向於找個地方貓起來,直到時間結束。」周虎道「不過,我更希望去完成這個任務。」
「歐?為什麼,也沒有說有什麼任務獎勵啊?」陳野挑了挑眉毛
「我有自己的想法,就不說了。」周虎道
「不過,即使是找個地方貓起來。這個地方亂七八糟的,說不定會冒出來什麼東西,也不一定安全,就像咱們剛才什麼也沒做,不照樣有東西襲擊嗎?是進也危險,退也危險。不如去干點事兒。好歹不無聊呢。」
「有點牽強。」陳野道「不過我也想去做這個任務。一起?」
「可以!」周虎道「就咱們兩個嗎?」周虎調侃道
「拉點人唄,總有跟咱們一樣想法的。」
說著,看著那邊還在爭執的人群,陳野轉身走了過去,拍拍手吸引注意力!
「我看大家對這事爭執不休,這樣吧,大家也別再吵了。各走各的路怎麼樣?想要去完成任務的分一波,想要留在這兒的也分一波。大家都有各自的選擇,也尊重各自的選擇。」陳野道
「對,我也這麼認為!」一個戴著眼鏡氣質儒雅又精幹的男生站了出來「我個人傾向於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有人傾向冒險,有的傾向安穩,都是個人選擇,沒什麼。不過現在有這麼多傷員,還是安頓點好。」
二人對視一眼沒說什麼!
不過聽了二人這話說完,爭吵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各走各的?」有人重複了一遍,似乎在琢磨這話的分量。
「對。」陳野站在人群中間,聲音不高卻很穩,「大家穿越到這兒,誰也不欠誰的,沒必要綁在一塊兒。想做任務的,跟我走;想留下紮營的,就在這兒待著。兩邊互不干涉,各自保重。」
這話一出,底下立刻議論開了。
「我覺得行……道不同不相為謀嘛。」
「可分開了人更少了,不是更危險?」
「人多有什麼用?人多意見也多,遇上事還不是各跑各的?」
「就是,剛才打仗的時候,多少人光顧著自己跑?要不是陳哥他們幾個,咱們早完了。」
議論了一陣,漸漸有人開始動了。
一個穿衝鋒衣的中年男人先站了出來,走到陳野這邊:「我跟你們走。留在這兒也是等死,不如搏一把。」
「我也去。」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跟過來,「我覺醒了個土系異能,雖然弱,但好歹能搭個牆什麼的。」
「還有我。」第一個發出預警的女孩道!
陳野看了看她滿意的點了點頭
其他有注意到的,有的高興有的遺憾失落,畢竟有心人都看出來了,這姑娘肯定有特殊能力,還是保命用的!
不過人各有志,也不能強求什麼。
陸陸續續走過來十幾個人,有男有女,大多是年輕力壯的,也有幾個看著就有主意的。他們站到陳野身後,雖然沒說什麼,但眼神里都帶著點決絕。
另一邊,想留下的也不少。
那個之前提議紮營的女生第一個站到了另一邊,緊接著是幾個受傷較輕的,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
也不說是上了年紀吧,也就是人到中年。
他們互相看了看,有人小聲說:「我們就在這兒紮營,找個易守難攻的地方,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也有猶豫不決的,站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拿不定主意。
「我……我能不能再想想?」一個戴眼鏡的學生模樣的男生囁嚅道。
「可以。」陳野點點頭,「但得快點,天快黑了,不管走還是留,都得一塊再待一個晚上!。」
周虎靠在樹上,抽著煙,看著這一幕,沒急著表態。
他在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