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的這波人里,有陳野和那幾個專業槍手,戰鬥力有保障;那個戴鴨舌帽的土系異能者,看起來雖然弱,但還是蠻有用的;
還有第一個發出預警的灰衛衣女孩——周虎多看了她兩眼,這姑娘能在箭雨來之前就察覺到危險,絕對不是普通人,多半是感知類的異能,這種能力在野外比什麼都金貴。
另一邊,想留下的也不少。那個戴眼鏡、氣質儒雅又精幹的男生站在種田派前頭,正低聲跟幾個人商量著什麼,看樣子已經在規劃營地的布局了。
他身邊圍著的大多是中年人,還有幾個受傷較輕的,一個個臉上帶著疲憊,卻也透著點踏實——對他們來說,與其去未知的路上冒險,不如守著這塊有水源、有掩體的地方,苟一天是一天。
說實話周虎個人感覺這兩部分中肯定都有官方的人,甚至兩邊帶頭的也都有可能是官方的
周虎看了看陳野又看了看眼鏡男,當然是不是得自己都不在乎,沒什麼影響!甚至還有好處
中間還站著四五個猶豫不決的,左看看右看看,拿不定主意。
周虎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摁滅在樹幹上,從樹上直起身。
他慢悠悠走到陳野身後,找了棵樹靠著,繼續看。
又過了十來分鐘,該站的都站得差不多了。
走的這邊,連周虎在內,十八個人。陳野和三個槍手,土系異能者一個,預警女孩一個,剩下十二個普通人,有男有女,年紀從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個個看著還算穩當。
留的那邊,二十六個人。儒雅眼鏡男牽頭,七八個傷員,也有幾個帶槍的,剩下的大多是中年人、女人,還有幾個膽子小的年輕人。
中間還剩兩個,磨磨蹭蹭半天,最後一咬牙,一個去了種田隊,一個來了任務隊。
人分好了,但今晚還走不了。
天已經擦黑了,橙紅色的夕陽把整個山谷染成了暖色調,樹林裡的光線暗得很快。這時候趕路,跟找死沒區別——誰知道黑燈瞎火的林子裡藏著什麼。
「今晚先在這兒湊合一晚。「陳野站在人群中間,聲音不高卻很穩,「明天一早,各走各的。今晚大家輪流守夜,不管走還是留,都在一塊兒,人多也安全些。「
這話沒人反對。
於是兩邊的人一起動手,先處理屍體。
七具人類遺體,還有滿地的哥布林屍體,堆在一塊兒味兒沖得很。哥布林的屍體直接拖到遠處的地方里燒掉,人類的遺體得好好安葬。
眾人在樹林邊找了塊空地,用工具挖坑。土很硬,挖起來費勁,還好攜帶兵工鏟之類的人不少!
但加強一個土系異能者還有十幾個大男人輪流挖,也挖了半個多小時,才挖出一個夠大的坑。
七具遺體,一具一具抬過去,輕輕放進去。有人脫下外套蓋在死者臉上,有人在旁邊插了根樹枝做標記,還有人小聲念叨著什麼,像是在送行。
周虎也幫忙抬了一具,是那個最開始被箭射中喉嚨的寸頭男人。
人雖然感覺不咋地,應該不是啥好人,但好歹給自己貢獻了一把槍不是?
人要學會感恩!
就像現世那幾個要幫自己的三個年輕高手一樣,如果自己的冤屈真的可以得到申訴和解決,那自己如果還能活著服刑完就為他們做牛做馬,報答恩情!
填完最後一鍬土,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墳前,沒人說話。
風卷著落葉吹過,沙沙響。
「行了,都別愣著了。「儒雅眼鏡男開口,聲音溫和卻有力,「今晚還長,辛苦各位我們一起先把營地搭起來。」
「再把傷員安排到中間,咱們年輕的同志辛苦一些在外圍。守夜排個班啥的,兩人一組,一小時一換我站半夜那一班崗,大家都儘量睡個好覺。「
他說話條理清晰,安排得井井有條,也不打官腔,陳野和周虎都多看了他兩眼。
「我叫沈墨。「儒雅眼鏡男沖陳野伸出手,「之前在街道辦工作。「
「陳野。「陳野握了握他的手,「今晚就麻煩你統籌了。「
「好說。「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但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營地很快搭了起來。
雖然沒帶帳篷,但人多力量大,砍了些樹枝,搭了幾個簡易的棚子,鋪上乾草和雨衣,勉強能遮風擋雨。傷員被安排在最中間的棚子裡,有學醫的那個戴眼鏡學生在照顧。
火堆生了起來,一共三堆,呈三角形分布,既能祛濕照明,又能互相照應。
眾人圍坐在火堆邊,啃著壓縮餅乾,喝著礦泉水,誰也沒什麼胃口。白天那場血戰的衝擊太大了,現在一停下來,後怕和恐懼才慢慢湧上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周虎找了個靠樹的位置坐下,從包里摸出那半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火堆邊的人群,眼神複雜。
十八個人的任務隊,二十六個人的種田隊,加起來四十四號人,明天就要各奔東西了。誰能活到最後,誰也說不準。這異界的日子,才剛開始呢。
大營地那邊人多嘴雜,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小聲哭,有人在低聲商量明天的事,還有人翻來覆去地折騰,怎麼也睡不著。周虎聽了一會兒,覺得鬧心,便起身獨自找了些乾柴,在離大營地十來步遠的地方,又生了堆小火。
火不大,剛好能暖手,火光在黑暗裡圈出一小片暖黃。
他盤腿坐下,盯著眼前跳動的火苗出了會兒神,然後左右看了看——大營地那邊沒人注意這邊,林柚和陳野他們都在火堆另一邊,背對著他。
周虎收回目光,對著火堆勾了勾手指。
一絲極細的火苗從火堆里分離出來,像條有靈性的小蛇,飄飄悠悠地飛到他指尖,順著食指繞了三圈,又繞著中指轉了兩圈,溫溫熱熱的,卻一點也不燙手。他心念一動,那火苗又倏地縮回指尖,消散得無影無蹤,彷佛從未出現過。
他又填了根柴,把火堆撥得旺了些,然後從兜里摸出煙,又點了一根。
剛抽了兩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周虎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慢悠悠轉過頭。
陳野帶著林柚,還有那個戴鴨舌帽的土系異能者,三個人正朝這邊走過來。
「自己一個人烤火呢?「陳野率先開口,語氣隨意,在他對面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
林柚和鴨舌帽男孩也跟著坐下,小火堆的光映在四個人臉上,一明一暗。
「對啊,人太多了,不習慣。「周虎吐了口煙,語氣平淡。
「性格比較孤僻?「陳野挑了挑眉。
「應該算是職業病了。「周虎想了想,半真半假地說。
「職業病?「林柚歪了歪頭,好奇地問,「常年深居簡出、不習慣與人交流的那種?「
「差不多吧。「周虎笑了笑,彈了彈菸灰,「其實……時間還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