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也走下緩坡,走到薩滿的屍體旁邊,蹲下來看了看。
薩滿的胸口被炸出一個大洞,已經死透了,血肉模糊,連那張皺巴巴的老臉都被炸變了形。
他的法杖斷成兩截,一截還攥在薩滿手裡,另一截被炸飛在旁邊的泥地里。
周虎先撿起那截完整點的,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墨綠色石頭,表面泛著淡淡的幽光,一看就不是凡物。而在木質的杖身上,還刻著許多符文,歪歪扭扭的,彼此勾連,形成一套簡陋的迴路。
符文刻得很粗糙,像是用什麼尖銳的東西隨手劃上去的,但隱隱能感覺到其中流轉著一絲微弱的能量。
不過那溫柔的能量也在消散,畢竟它斷掉了,也是壞掉了。
「這老東西,就是靠這玩意兒施法的?「周虎嘀咕了一句,又看向杖身頂端那顆石頭,「看來上邊這個石頭不簡單……不知道我能不能用?「
他這麼想著,心裡痒痒的。
火系異能雖然強,但他一直是空手施法,全靠操控現成的火焰,既沒有增幅,也沒有載體。要是這根法杖能用來放大他的異能效果,那可就賺大了。
「要不試試?「
周虎看了看周圍,眾人都在忙著打掃戰場,沒人注意他這邊。
將斷成兩截的法杖暫時拼好。
他心念一動,一絲極細的異能量,順著指尖,緩緩灌注進法杖里。
異能剛一接觸法杖,或者說剛接觸到那顆石頭,周虎就感覺到了異樣。
法杖上的那顆石頭連帶著法杖上面能用的符文,像是被啟用了一樣,微微亮了起來,彼此勾連的迴路里,有能量在緩緩流動。他的火系異能,竟然能奇異的勾連其中的能量,順著符文迴路流轉,像是被放大了一樣,隱隱有膨脹的趨勢。
這玩意兒,真的能用來施展異能,或者放大異能的效果!
周虎心裡一喜,但隨即又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試的時候。萬一控制不好,法杖炸了,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他只是感覺到了,沒有真正嘗試。把異能收回來,又把斷成兩截的法杖都撿起來,用布包好,塞進了揹包裡面。
他也沒想藏,畢竟這法杖一直在那個哥本法師手裡,大家都看到了。
這玩意兒,回去再慢慢研究。
收拾好法杖,周虎又看了一眼薩滿的屍體,忽然注意到,薩滿攥在手裡的那截法杖上,鑲嵌著一顆彈頭。
銅黃色的,變形了,深深嵌在木質的杖身里。
應該是上次他們打哥布林時,一顆打在法杖上的子彈。
「可惜上次沒能直接幹掉他。「周虎嘀咕了一句,「不過也幸好沒有幹掉他們,不然這次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搖了搖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快!各位兄弟姐妹們,咱們加把油!打掃戰場!該撤了,該撤了!「陳野的聲音從緩坡上傳來。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手忙腳亂地打掃戰場。
除了留下幾具哥布林的屍體作為樣本,其餘的哥布林屍體,全都被拖到窪地旁邊的一處空地上,堆成一堆。
周虎走過去,伸出手,對著那堆屍體心念一動。
「呼——!!「
旁邊還在燃燒的火堆里,分出一道火龍,呼嘯著撲向屍體堆,瞬間就把整堆屍體吞沒了。
周虎又加了把火,操控著火焰燒得更猛烈一些,溫度更高一些。火焰舔舐著屍體,發出滋滋的聲響,黑煙滾滾升起,帶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焚屍滅跡,一點痕跡都不留。
武器和裝備被收集起來,分門別類地裝進揹包——哥布林的石斧、木矛、弓箭,還有從薩滿身上搜出來的一些瓶瓶罐罐,不知道裝的什麼藥,也一併收了。
俘虜被一個個捆得結結實實,嘴巴堵上,由引怪組押著,帶到遠處的樹林裡藏好。五六十個哥布林,縮在樹林裡,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虎則走到兩個出口的火牆旁邊,操控火焰,把還在燃燒的火牆打散,又用腳把餘燼踩滅,用泥土和落葉覆蓋住,消除痕跡。
不到五分鐘,戰場就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除了地上還有些隱約的血跡和爆炸的焦黑痕跡,幾乎看不出這裡剛打過一場仗。
「撤!「陳野下令,「所有人,帶上俘虜和物資,撤回隱蔽點!「
隊伍悄無聲息地撤離了窪地,朝著隱蔽點的方向走去。
他們走後一段時間,西側的樹林裡,就鑽出了幾個豕喙民的斥候。
有意思的是,他們居然比距離更近的厭火人還快。
這幾個豕喙民斥候,手裡拿著長矛,身上穿著皮甲,豬鼻子不停地翕動著,嗅著空氣中的味道。他們走到窪地旁邊,看著地上的血跡、火燒的焦黑痕跡、還有爆炸留下的坑洞,面面相覷,嘰里咕嚕地說了些什麼。
其中一個蹲下來,用手指沾了點地上的血跡,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然後臉色變了,對著其他人急促地說了幾句。
幾個豕喙民斥候又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朝著西側的方向跑去,看樣子是回去報信了。
又過了一會兒,北側,厭火人的斥候才到。
這幾個厭火國斥候,渾身黝黑,手裡拿著石矛,背後揹著水袋。他們走到窪地旁邊,同樣觀察了一番,又用腳踩了踩地上的焦土,嘰里咕嚕地說了些什麼,然後也離開了。
他們都察覺到了這裡發生過戰鬥,也都聞到了空氣中殘留的硝煙味和血腥味,但具體是誰打的、打的誰、結果如何、俘虜去了哪裡,他們一無所知。
而此時,陳野的隊伍,已經帶著五六十個哥布林俘虜,回到了隱蔽點。
「先把俘虜關起來。「陳野指了指旁邊的一片小樹林,「用繩子捆結實了,兩個人看一個,別讓他們跑了,也別讓他們叫出聲。「
「明白。「
眾人把哥布林俘虜押進小樹林,一個個捆在樹上,嘴巴堵上。哥布林們瑟瑟發抖,不敢反抗,只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這些人類。剛才那場戰鬥,把他們徹底打怕了,在他們眼裡,這些人類比那條巨蛇還可怕。
陳野看著這些俘虜,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