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豹房!
豹房是明武宗朱厚照修建的帝王行宮,其名源於元代貴族豢養猛獸之風,因明朝宮廷喜歡養豹,故而名之為豹房。
事實上,明朝宮廷養豹,建設豹房,並非始於正德皇帝,而是從宣德朝開始。
只因正德皇帝修建的豹房最大,並在豹房建好後,直接將豹房當做了起居和處理朝政之所,很少返回皇宮居住,才讓豹房名聞天下。
正德皇帝的豹房,耗時五年,有房屋二百餘間,內有密室和暗室勾連相通,形成迷宮式結構,有校場、佛寺等設施。
朱厚照長期居住於此,廣置女嬖、收納樂伎、番僧、異士等。
太監錢寧作為豹房日常事務大總管,掌管錦衣衛,負責玩樂供應和寵妃引進,深得朱厚照寵信並被收為義子。
邊將江彬因勇猛善戰及救駕之功獲朱厚照賞識,取代錢寧成為最得寵的幸臣,被收為義子。
另有許泰、朱德、朱寧、朱安等人,同樣被朱厚照收為義子,授高官厚祿,允許出入豹房、參與軍政。
因為義子太多,足足有上百人。
朱厚照曾毀民居建義子府,供義子們居住。
他收這麼多義子,並非為了養老送終,而是構建親信勢力,繞過朝堂官僚體系,直接掌控軍權與情報監察機構,藉此制衡文官內閣。
另外,正德皇帝還有在豹房之中專門開闢佛寺,賜名為護國禪寺,供藏傳佛教僧侶居住誦經。
他習梵文佛經,著僧衣誦經,在豹房建寺供養番僧,並自封「大慶法王西天覺道圓明自在大定慧佛「,甚至用法王名號簽署詔令。
護國禪寺規模宏大,富麗堂皇,裡面不僅有純金打造的大佛,還有各類佛教雕塑千百餘。
正德皇帝還特意捐出金盒玉匣一個,專門供奉佛骨,並還大肆冊封番僧,時常與寺中番僧群聚誦經,日與狎昵。
甚至一度耗盡內庫黃金,派遣千餘人使團遠赴西藏迎請活佛。
這其中雖有拉攏番僧穩定雪區的政治目的,卻也不能否認他對藏傳佛教的崇奉。
……
這一日。
朱厚照在豹房護國禪寺主殿,剛聽完藏地高僧講經,就聽到錢寧稟報。
「陛下,谷公公來了,說是有要事稟報!」
「讓他進來吧!」
朱厚照理了理身上僧衣,沉聲開口。
護國禪寺主殿外,通傳的太監回來,對谷大用躬身道:「谷公公,陛下有請!」
「嗯!」
谷大用微微整理下衣袍,緩步走入這座富麗堂皇的佛寺大殿中。
他進入大殿,第一眼就看到了身著番僧衣袍的朱厚照,高昂的頭顱低下,跪倒在地。
「西廠谷大用,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谷大用身子伏地,恭敬萬分。
在他心中,被群僧環繞的那位青年皇帝,其心思深重,萬萬小覷不得。
「谷大伴無需多禮!」
朱厚照淡淡開口,清亮的聲音在大殿中響徹,讓殿中的誦經聲為之一頓。
「謝陛下!」
谷大用站起身來,微微躬身,低垂著頭顱,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谷公公來見朕可是有何要事?」
「回陛下,數日前,奴才接到一封密報,還請陛下過目。」
谷大用將手中解密之後,重新抄錄好的密報雙手呈上。
「呈上來!」
朱厚照淡淡開口。
一旁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張永,快步走到谷大用身前,將他手中的密報接過,轉呈給朱厚照。
朱厚照接過密報,看過上面的內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谷大伴今日才將這封密報呈上,想來已經前往華山派驗證過了,那岳不群真有密報上寫的醫術無雙?」
「不敢瞞陛下,那位華山派的岳真人醫術如何,奴才不知,其武功卻是高深莫測的很,奴才懷疑他有極大可能已經突破到了武道先天境界。」
谷大用如實回答,將自己的猜測講出。
儘管他覺得岳不群已經突破到了武道先天境界。
但武道先天之境乃是傳說。
他從未見識過,岳不群也沒有直接承認。
所以谷大用只能用「極大可能」四個字來描述。
「先天境界不是傳說嗎?」
朱厚照皺眉問道。
他也有練武,對武道境界並不陌生,知道絕頂境界就已經是天下間的頂級高手,武道先天境界更是傳說。
據說,一百多年前的武當派祖師張三丰就是一尊武道先天強者,正因為如此,武當派才有受到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冊封和拉攏。
「回陛下!」
谷大用苦笑:「正是因為這一境界是傳說,奴才未曾見識過,所以才不能確定那位岳真人有沒有突破,只覺得對方深不可測,遠超奴才。」
「那位岳真人可是有提出什麼苛刻條件?」
朱厚照見谷大用一臉苦澀模樣,哪還猜不到他沒有將人請來,淡淡問道。
谷大用聞言,露出欲言又止神色。
「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朕倒想知道那位岳真人的胃口有多大。」
朱厚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角冷意一閃而過。
能讓谷大用這個西廠都督無法決定的事情,必然牽扯極大,他倒想看看那位華山派岳真人的胃口能有多大,又能提出什麼苛刻條件來。
甚至在朱厚照心裡已經給岳不群打上了「不識抬舉」的標籤。
那岳不群能為自己調養身體,已然是天大榮幸,無上恩賜,竟然還敢提要求。
簡直是不識抬舉。
「回陛下,那位岳真人想要獲得陛下封冊,讓華山派取代龍虎山天師府,統領整個道門。」
谷大用不敢隱瞞,硬著頭皮回答。
「取代天師府,統領整個道門?真是好大的胃口。」
朱厚照冷笑一聲,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谷大用,淡淡問道:「谷大伴認為,朕是該答應還是不該答應?」
谷大用一身冷汗滴落,心中猶豫不已。
這個問題他真的沒辦法回答。
說答應,聽皇帝的語氣,毫無疑問會得罪皇帝。
說不答應,萬一岳不群真能治好皇帝,自己橫加阻攔,豈不是有謀害天子的意圖?
所以思索再三後,谷大用直接跪倒在地,高聲回答:「此事,還需陛下乾綱獨斷!」
「呵!」朱厚照冷笑一聲,不屑道:「朕的身體如何,難道朕自己還不清楚,何須一個江湖野道士調養。」
「什麼先天武者,難道還能敵過朕的三十萬大軍?」
朱厚照並不覺得自己身體有隱疾。
他覺得自己身體健康的很,不需要調養,如今沒有子嗣,不過是在修行密宗歡喜禪法罷了。
等自己歡喜禪法大成,想要子嗣還不是輕而易舉。
至於說先天武者?
先天武者再強,還能強過三十萬大軍?
朱厚照想到這裡,瞥了眼谷大用,吩咐道:「你將那華山派岳不群的野心告知給天師府,相信他們會處理的。」
那華山派岳不群還想要統領道門?
先過天師府那關吧。
「奴才遵旨!」
谷大用心中一顫,連忙領旨,心中卻苦笑連連。
他不敢想像,那位華山派岳真人知道此事後,會是什麼反應?